羲和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瑞文轉過頭來問她:“你要在臥室洗澡嗎?”
其實房子很大,空著的房間也很多,次臥當然也有浴室。但到達次臥,需要穿過漫長冰冷的一段路程,顏洛君不愿意走過去。她翻身下床,有點腿軟,扶住了一旁的柜子。
溫水將汗液帶走,茉莉香氣的沐浴露混雜著方才甜得有些發膩的果味。思緒忽然被牽扯得很遠,遠到她還在讀本科的時候,學校附近的小房間里,傅瑞文打翻的那盒草莓味指套。
傅瑞文以為她不知道。但她們第一次滾上那張床時,顏洛君從抽屜里摸出指套,從傅瑞文的眼中看到不安、憂慮、期待和隱秘的興奮,唯獨沒有驚惶。
她那時在包裝袋上摸到一點灰塵,洗了手回來,拆了另一盒沒用過的。后來本科畢業,從那間房里徹底搬出來的時候,清潔阿姨在柜子底下掃出一只未拆過封的草莓味。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覺醒了某種做偵探的天賦,但事實證明這份天賦并不能夠挪用到其他領域——其實只是下意識的關注,當局者迷而已。
她在這份甜香中放任自己跌落在回憶里,洗過澡出來傅瑞文不在主臥。床上已經換好了新的床單和被套,混亂不堪的家居服也被丟在墻角的臟衣籃里。
過了會兒傅瑞文推門進來,顏洛君知道她等不住,在次臥的浴室洗過澡了。冷氣從打開的門縫里溢進來,她這會兒只披著單薄睡衣,往被子里縮了縮。
傅瑞文掀開被子的另一角,躺進去后又伸手摁滅床頭的燈。顏洛君在這時下意識去牽她的手,溫度是冷的,一直都是。
第30章 她單是瞥兩眼已經開始頭痛了。
江市落著如絲細雨,她們從地下車庫直接開車出來,一直到晝美術館旁邊的露天停車場才發現。
顏洛君幾乎要懷疑這是融化的雪,羽絨服的兜帽被她拉起來,呼出的白霧渺渺繞過視野。傅瑞文從副駕駛下來,外套沒連著帽子,晶瑩細小的雨珠散落在發間。
“扣子扣好,”她在顏洛君面前站定,先抬手將她外套的扣子扣上了,而后又繞過脖頸,去理背面的衣領,“下次下車前先穿好。”
車里暖氣足得很,她們藝術家主打一個不論剩幾層衣服都能直接外穿,顏洛君下車前險些忘記自己開車時脫了外套,隨手抓過外衣披著就下了車。
“展館里有暖氣……”顏洛君嘟囔道,但也乖乖任由傅瑞文動作,“快進去吧,外邊兒好冷?!?
她不是第一次與晝美術館合作,前臺認得她,見她帶人來還以為也是業內的同事,端著微笑迎接:“顏老師,這位是?”
“我愛人,”顏洛君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份導覽冊,象征性地問傅瑞文,“要嗎?”
這題傅瑞文會答,其實她不太愛看文段的,尤其是藝術展的導覽冊。主題闡釋、展品介紹、設計理念,這些東西都落不到實處,只像是高高掛起的風鈴,受風吹拂時發出悅耳的聲響,但若真要說有什么實際的用處——這個時候顏洛君就會反問了,什么才被稱作“實際”呢?
但若說不要,顏洛君肯定會不高興。從前都是這樣的,傅瑞文覺得自己在逐漸地積累一套經驗,或者說處事方法。莫名其妙的稱呼,像是酒桌上中老年領導教人做事喜歡用的詞。
傅瑞文欲抬手將那份導覽冊接過來,她動了動左手,沒能成功從顏洛君的手里抽出來。只能用右手去接。拿到后象征性翻兩下——字又小又多,中文里夾雜著零星的英文,甚至每一頁右邊都是全英對照,她單是瞥兩眼已經開始頭痛了。
前臺工作人員瞥見她們交握的手,有些驚訝:“你談戀愛了?什么時候?”
她的同事坐在一旁,順口接道:“好幾年了,是吧顏老師?”
顏洛君淺笑,與她們簡單寒暄兩句,和傅瑞文一起進了光線有些昏暗的展廳。
這次展覽的整體構思比較中規中矩,放在顏洛君的學生時代她會覺得是十分適合用來作課程案例分析的存在。展覽剛開幕不久,哪怕是工作日人也算不上少,但藝術展么,畢竟受眾有限,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博物館特展的恐怖人流。
然而顏洛君依舊視動線設計為無物。在第三次從同一件展品面前路過時,傅瑞文終于拉住了她:“往右轉,左邊去過了。”
“啊,真的嗎?”顏洛君狐疑地展開導覽冊,對著上邊兒的展品分布圖研究,“可是我們正站在12號展品旁邊,右轉卻是23號……”
傅瑞文微嘆:“已經左轉兜圈子兩次了?!?
這樣的觀看并不具有連貫性,主題的階段性似乎是割裂開來的,就好像從電影的開場直接跳到高潮部分。顏洛君還沉浸在上一段情緒里,以至于路過一件披著半邊羽毛,幾乎高至天花板的組合裝置藝術,思緒還沒轉過彎來。
她們從背面繞過來的,介紹牌放在另一側。并不是所有藝術品都能被人一眼看出設計靈感和理念,在閱讀介紹欄之前,顏洛君喜歡和姜舒言玩猜猜這是什么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