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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好人多啊。”姜舒言感慨。
她沒再睡覺,而是開始戴著耳機追劇。硌人的椅子、幾乎虛脫的痛楚和滔天的困意幾乎讓顏洛君覺得自己今晚就要死在這兒,但現在看來好像死不了,困卻睡不著,胃里還在燒,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受罪好一點。
——但她好像有點線上策展大賽終稿的靈感了。
模糊間在手機上敲了幾行字,轉頭遞給姜舒言看,后者半瞇著眼睛湊得極近:“我看看啊,導覽冊設計稿方案第6版……你寫的啥啊,怎么排列組合一下我就看不懂了?”
顏洛君試圖讀給她聽,讀了好幾遍都停在第三排,然后忘記自己讀了什么,或是反應過來語序錯了,于是倒回去,好像在不斷地給自己灌孟婆湯。如此循環幾次過后,姜舒言認輸:“求你了顏老師,凌晨四點多就別討論策展了好嗎?我困到看手機畫面都模糊了。”
顏洛君讀過幾次,自己也有點暈,覺得無法與幾分鐘前的自己共情。她有點想笑,約莫是被文稿荒謬到了,抬手捂嘴的時候差點扯到手上的針。
姜舒言打了個哈欠,問:“你好,請問這個大概還需要多長時間?”
顏洛君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傅瑞文已來到她們身前,她手上拿著一個很常見的原味小面包,聞言抬頭看了下吊瓶:“一個小時左右。”
姜舒言道:“還行,比我想象中稍微快一點。”
“但白天上不了課了。”顏洛君說。
“沒關系,以及,是今天,”姜舒言糾正道,“今天只有一節專業課,這課又不點名,我已經三周沒去過了。”
“那太好了,”顏洛君面無表情地說,“從開學到現在我就只去過一次。”
姜舒言沒忍住開始笑:“太荒謬了……這課真的有人去上嗎?”
“不知道,不重要。”顏洛君打了第不知道多少個哈欠。
傅瑞文終于插上話,小聲地道:“那個,你要的零食。只有這個了。”
顏洛君懷疑自己腦子里的填充物會在凌晨逐漸變成漿糊,現在大概是已經拌勻了。反應慢了不止半拍,她接過面包,塑料包裝被她捏得嘩嘩作響:“謝謝。”
“不是,這什么情況?”姜舒言睜大了眼睛,“你們認——哈欠——認識啊?”
“勉強算是。”顏洛君說。
“什么叫勉強算是?”
“就是分明都只見過一面,但有的人認識,有的人不認識。”顏洛君嘆口氣。
“啊?”聞言,姜舒言又盯著傅瑞文看了半天,目光地三次從她胸前的工牌掃過,終于喚起一點回憶,“哦哦,你是昨天,呃,前天在學校咖啡廳的那個……”
“傅瑞文。”顏洛君提醒她。
“工牌上有名字我看見了,”姜舒言回應一句,卻又疑惑道,“你是護士?那為什么又在我們學校的咖啡廳工作,打兩份工?”
“實習生,”傅瑞文說,“在醫院實習,咖啡廳是兼職。”
“那多累啊,”姜舒言想象了一下,微皺起眉,“那你平時還會在學校上課。”
傅瑞文短促地“嗯”了一聲。
“好可怕,”姜舒言打了個哆嗦,“單是想到之后要一邊上課一邊實習我就覺得夠累了,竟然還有兼職。”
顏洛君看見她垂了眼,很快又伸手撥弄她的吊瓶,往上抬的眸子遮掩了情緒。她意識到傅瑞文似乎很抗拒這類話題,無聲拒絕著深入聊下去。
她反手將小面包塞到姜舒言手里:“撕一下包裝袋,謝謝。”
“你剛才不是能擰瓶蓋能單手接水的嗎?”姜舒言嘟囔著,但還是幫她開了。
這時候傅瑞文突然低頭,顏洛君便毫無防備地撞進她的眼睛里。
她知道了。
到底誰讓姜舒言話這么多的?
“……不是,”顏洛君深感自己命途多舛,“都說了是好心人。”
“哦,”姜舒言又道,“世上好人真多啊。”
這句和剛才的感慨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顏洛君咬了口小面包嚼嚼嚼,一時間無法對這句話做出有力回復。反正已經錯過了最佳回復時機,她干脆又咬了兩口面包繼續嚼嚼嚼。本就不大的小面包很快吃完了,傅瑞文還站在她面前沒走。她用文件夾版夾著單子,一手托著夾板,另一只手握筆寫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