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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洛君個人涉獵的領域幾乎只集中在裝置藝術這一塊兒,不像姜舒言的工作還涉及一點藝術批評。顏洛君看過她幾篇稿子,雖說此“批評”非彼“批評”,展現(xiàn)在公眾眼中的評論文章充滿著學術氣息和優(yōu)雅,但姜舒言私底下和她一起平等地蛐蛐所有藝術形式。
無聊的電影播到一半,主角和配角愉快地聊天,仆人送上幾疊點心,其中就有蛋撻。
顏洛君終于想起自己上午做蛋撻時調(diào)的蛋撻液沒用完,但她忘了放冰箱。
她摁了暫停,投影被定格在主角神色奇特的一個畫面。趿著拖鞋往廚房走,她不太會判斷不新鮮的食材還能不能用。冬日里江市的氣溫其實和冷藏室也差不了多少吧?但室內(nèi)溫度總還是比室外高些——所以在室內(nèi)放了幾個小時的蛋撻液到底有沒有壞呢?
其實如果不去做判斷,或者她根本沒有想起來這件事,那么它就會永遠處在壞與不壞的中間狀態(tài);就好像她和傅瑞文的關系,如果她不去主動向傅瑞文提,就會永遠卡在一個看似平衡實則搖搖欲墜的狀態(tài)。
想到這里她也開始覺得自己的思緒過于跳脫了,從一個領域到另一個領域總是幾乎沒有銜接的。她盯著這小半盆蛋撻液,試想可能的未知形態(tài)。從外表看上去是好的,在它被送進烤箱烤好之前,只有蛋撻液自己清楚情況。
但如果連它也在自欺呢?
如果抽屜里的指套已經(jīng)有小半個月沒拆過新的,傅瑞文從沒有主動說過欣賞她的作品。微信聊天記錄往前翻三個月,傅瑞文都沒有找她聊過家務以外的事,有時是“桌上的畫紙要收起來嗎”,也有時會是“快遞需要幫忙拆嗎”。
答案從來不難猜。
她好像突然有點不敢打破現(xiàn)狀,哪怕昨天和姜舒言在酒吧說覺得傅瑞文不愛她了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得出的結論,但一回到家,一看到傅瑞文,所有的猜測都會消失殆盡。
她其實還記得今天早上,她在夢中抓住了傅瑞文的手,醒來的時候手中卻什么也沒有。
第6章 “不如及時止損早點分了。”
傅瑞文覺得顏洛君在躲她。
周一下班后回家沒見著人,廚房桌面上只有小半盆蛋撻液。也不知道顏洛君是怎么想的,盆面用保鮮膜覆了卻沒放進冰箱。傅瑞文猜她是收拾到一半被被突如其來的想法分走了注意力,類似的事發(fā)生在顏洛君身上一點也不奇怪。
聞著氣味還沒壞,她拿不準顏洛君是否還需要留著材料,遂轉(zhuǎn)手放進了冰箱。
冰箱里的菜剩得還多,電飯煲里甚至還有疑似中午剩下的小半盆米飯。這個點還沒回來,估計顏洛君是不打算在家吃晚飯了,她簡單做了個炒飯湊合。她沒有熬夜的習慣,不上夜班的時候作息更是健康,早早關燈睡了。
——“我就說吧,她不會問的。”
顏洛君將她和傅瑞文的微信聊天界面展示給姜舒言,“這個點她大概已經(jīng)睡了,再晚就更不可能問了。”
“這不對勁吧顏老師,”二人今天沒去酒吧,姜舒言半浸在溫泉里,沒戴眼鏡得半瞇著眼睛才能看清手機屏幕,“連我倆晚上回家都得喝對方互道一聲平安啊。哪怕是室友,也得問一聲回不回家吧?”
她的口風素來轉(zhuǎn)得很快,畢竟一向是拿錢寫稿的人。自從前兩天聽聞顏洛君覺得傅瑞文不愛了的消息,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迅速地適應了新角色,無條件站顏洛君。
顏洛君沒什么情緒地嗯了一聲,姜舒言于是繼續(xù)說:“這完全沒有在談戀愛的樣子嘛,圈里那個誰誰,做行為藝術的,和對象每天膩在一起,每次活動結束前后總能看見她對象開車來接送……”
顏洛君沒忍住打斷了她:“她不會開車,這個要求稍微有點高了。”
“哦哦不會開車,”姜舒言冥思苦想,“嗯那展覽呢?有你的展品在的展覽總得去看吧。”
“她都有看。”雖然好像都是被自己拖出門。
姜舒言有點無話可說了,半晌她嘆口氣,問顏洛君:“不是我說啊,你為什么不直接問她呢?”
顏洛君抬眼看過去。
“你直接問她啊顏老師,問她喜不喜歡你的作品,想不想上班的時候你送飯,為什么夜不歸宿都不問一聲,”姜舒言徹底放棄掙扎,“三天有兩個晚上你在約我出門,我又不是傅瑞文,何必呢?”
顏洛君不工作的時候沒少看小說,當然知道大多數(shù)情侶分手是由于鋸嘴這個道理。但做永遠比說難,她還想做個人展呢,到現(xiàn)在不也沒做成?
“這能一樣嗎?”姜舒言無語,不過話題倒是自然而然地跑偏了,“你想做個人展?場地問題應該很好解決啊,你不是有間畫廊嗎?”
“作品不夠,”顏洛君說,“你知道的,裝置藝術一向賣得很快。”
“那是你的作品賣得快,換個人來試試,”姜舒言快翻白眼了,“而且你不是說最近卡瓶頸?產(chǎn)能不足別推鍋啊顏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