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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驕爽朗地應(yīng)承下這句稱贊,并不羞澀扭捏, 端起杯盞來品了品茶, 而后問起今日正事來,“方姑娘是想讓我們做什么物件?只年前的時間都已排滿,若要得急恐怕制不出來。”
“不急。”方薺麥眉目間蘊有淺淺的柔軟之意,帶幾分女子的靦腆, “是明年所需的物件,大抵在處暑時分交予我就好。你們現(xiàn)下事務(wù)繁多,我所需的物件數(shù)量亦不少,我料想以訾驕公子的口才本事,若不事先來定好,明年你們必然也尋不出多少空隙。”
訾驕留意到她微微顯露于面上的神情,且時間如此遠,要的東西又多......他眨眨眼,輕聲問:“可是成親要用的物件?”
方薺麥終是止不住地一笑,頷首道:“正是。”
婁琤搭在膝蓋上的手忽地動了動,不由自主地轉(zhuǎn)頭望向身旁人。訾驕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在桌子底下不著痕跡地戳戳他肌肉結(jié)實的大腿叫他將頭轉(zhuǎn)回去,卻立時被某人捉住了手指牢牢攥在掌心。
訾驕抽了兩下手抽不回來,只得放棄,轉(zhuǎn)而恭喜方薺麥。他瞧得出來對方是真的歡喜,逛夜市時見過的馮卻應(yīng)當也是個良人。
方薺麥素日里是爽快大方的性子,此時亦很快收起了面上的些許羞赧,謝過訾驕后與他說起所要定做的物件,“想托二位做的是迎親時放置嫁妝用的抬盒,共十八抬。”
果真是大買賣,訾驕的眸子都倏而亮閃閃的。婁琤越看越覺得他漂亮可愛,只一味盯著他,大掌下意識捏揉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按一按他柔軟細膩的掌心。
婁琤的指腹有繭,訾驕掌心被他摸著揉著總覺得癢,趁那只手略有松懈時當機立斷縮回了自己的手,還順勢在他手背上拍了下以示不滿。
“啪”的一聲脆響,方薺麥停下言語,茫然地往四周瞧瞧。
“無事,你繼續(xù)講。”訾驕拉回她的目光,得獲自由的手撿起塊栗蓉酥餅送到唇邊吃起來。
方薺麥便將這聲莫名的響動拋之腦后,續(xù)道:“原本抬盒與嫁妝一同都是娘親替我準備的,只是......實不相瞞,我很喜歡訾驕公子的畫,每套木牌上的圖樣都頗合我心意,且婁公子的雕刻技藝也實為精湛,我便與爹娘提起想尋你們來做抬盒。”
方薺麥唇邊的笑帶上幾許安寧溫暖,“好在爹娘疼我,也由得我胡鬧,我就自己請你們來了。”
能將方薺麥養(yǎng)成此般性情,兩位高堂必然不是多迂腐的人,訾驕并無意外,用帕子擦盡唇角、手上的糕點碎屑,“怎的叫‘胡鬧’?我可是托方東家的福,接上了好大一筆買賣。”
這筆買賣豈止是銀兩多,待到迎親當日,抬盒會在送親隊伍中讓全鎮(zhèn)的百姓瞧見,且與方、馮兩家交好的人家定也多是有所底蘊與積蓄,他們?nèi)裟軐⒋宋镏频贸錾蛟S便可掌握住大半清寧鎮(zhèn)內(nèi)這些富貴人家的生意。
訾驕思索甚遠,認真問起方薺麥想要的具體樣式,婁琤一面聽二人商談一面注意著訾驕面前的茶盞,看其中沒水了便為他續(xù)上些。
兩人花了整個上午,才商定好抬盒的各處細節(jié),談妥了交圖樣、交貨的各階段時間,最后定下單個抬盒二十兩,十八抬共三百六十兩。
定金先給三成,所有圖樣確定后再給兩成,等完工便交付剩余的五成。
訾驕走出新燕閣,將一百兩銀票藏進自己貼身的暗袋內(nèi),多余的八兩零頭塞給婁琤,大方的給他當零花錢,“拿去買吃的。”
“好。”婁琤目中帶笑,妥帖地將銀錢放進懷里,轉(zhuǎn)頭問他,“驕寶晚上想吃什么?”
“吃烤羊肉罷,配上些清爽的菜蔬。”訾驕賺到大錢身心暢快,驀然起了興致道:“再買小壇子酒來如何?先前聽說黃柑酒色澤獨特亮麗,味甜而清新,不如去買來嘗嘗?”
婁琤自然點頭依他,牽起他的手問:“驕寶喝過酒嗎?會不會醉?”
訾驕回憶片刻,“未曾喝過。”從前在家時爹娘不會用多余銀錢來買酒喝,后頭進了俞府,不管是待在病弱的二公子身側(cè)還是被關(guān)在小院子里,亦都接觸不到酒。唯有一次在俞渚那老頭面前喝了口酒,轉(zhuǎn)頭就重新吐了出去,那時心緒緊繃,也沒嘗出個味來。
“黃柑酒以柑橘所制,想來其中更多的是柑橘的酸甜香,應(yīng)當不大容易醉罷?”訾驕猜測著,不由對自己未曾嘗試過的東西心生好奇。
黃柑酒確實不易醉,然而大抵是體質(zhì)原因,訾驕喝完酒后即使不醉,兩頰連帶著稍稍揚起的眉尾都透出一層遮掩不去的紅暈。只他本人并不知曉此時此刻自己面上的變化,只是覺得臉頰熱熱的,便把兩只微涼的手掌貼在兩邊面上,眼睫撲騰兩下望向婁琤。
“琤哥,有些熱。”他雙手好似捧著自己的臉,能從指縫中瞥見些許泛紅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