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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驕察覺她似乎有些怕, 垂首笑道:“鎮子里有喜事呢?!?
小姑娘隨即亮了眼睛, 目光中更添好奇。進出城門的人群紛紛讓向兩邊,馬蹄伴著鑼響熱熱鬧鬧地從中間飛快路過。
婁琤將訾驕的手緊密地握在自己掌心里,兩人散步般悠閑地往城內走。他其實不知道方才三個人的來意,但聽著訾驕的話也猜到了些許:“是有人中舉了嗎?”
“是, 那三位都是報喜人。”訾驕見街上有好些人循著鑼聲而去,想來這位新舉人的消息很快便會傳得滿鎮皆知,“我們隨意尋處茶館坐下等會罷,馬上就知曉是誰了。”
“好?!眾洮b牽著他找到家較為清凈的茶館,點了壺普洱茶并一盤炒瓜子,倆人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邊嗑瓜子邊等消息。
婁琤吃的時候少,只低頭將瓜子仁剝出來放進小碟子里,訾驕自己嗑瓜子的同時又要抽出空來吃他剝好的瓜子仁,嘴巴忙得不亦樂乎。如此吃了好半晌,瓜子盤快要見底時,他們終于從過路人興奮的議論聲中捕捉到了新進舉人的名字。
正是尤照景。
訾驕由衷替他高興,下一瞬又立刻從桌旁站起,眸光明亮地催促,“琤哥,我們去木頭鋪?!?
婁琤放下瓜子緊跟他的腳步,“怎么了?現在還早,可是有急事?”
“做牌子去呀?!宾を溍忌已劢且绯鰵g快的笑影,實為振奮,“照景兄考上了舉人,我們的木牌可是他第一個用上,也是經由他推介過的,定會有許多人在知曉此事后上庭竹坊、新燕閣去買的?!?
賺錢啦賺錢啦——
兩人匆匆趕到木頭鋪里,訾驕又將此事告知奚家爺倆,三個人埋頭趕工做起木牌掛飾來,奚老頭也在旁盡量搭手幫忙。等婁琤與奚犀刻完足夠交貨數量的木牌后,訾驕再次叫停他們,拿出八張新的圖樣給他們看。
算起來,梅蘭竹菊的薄荷香木牌與四季花卉的梔子香木牌已賣了好幾個月,也是時候該換新的圖樣了,這八幅便是他往常閑暇時候新畫的。
小鎮內考出個舉人是件天大的喜事,尤照景家門口放起鞭炮,周圍人認識的不認識的盡皆涌上前去道賀,感嘆羨慕尤父尤母能教養出一個舉人老爺,連知縣老爺在聽聞消息后都派了人來送上賀禮。
尤家爹娘站在門口為報喜人送上紅封,還特意買了些糖果糕點來送給街坊四鄰,與尤母相熟、家中兒子也在書院讀書的婦人已挽起了她的手,難掩欣羨地細細問他尤照景平時都是如何讀書的。
尤母欣慰歡喜得眼眶微紅,也抓著她的手與她說道起來。
斐然書院中,有關尤照景的各項大小事更是被學子們聊得火熱,他看過的書、寫過的文章、愛用的筆墨紙硯都為人津津樂道。
兩日后,果然如訾驕所言,大量文人學子涌入庭竹坊要買薄荷木牌,還有許多人即便家中孩子尚且不到入學讀書的年紀也提前來買,只為討個好彩頭,盼望孩子往后能有出息。
新燕閣中的木牌雖然多是女子所用,但因著是同個匠人所做,近段日子亦賣得極好,成對的百合香木牌跟著售出好些。
陸陸續續的,有更多人打聽到訾驕與婁琤平日里干活接單子的地方,直接尋到木頭鋪來請他們為自己定做。
訾驕面上帶笑,短短三五天便挑選著接了不少生意,直到把今年剩余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再次送走一位客人,他轉過身往鋪子內走,腳步輕盈松快,眉目上都仿佛鍍著光。
“我就知曉你們定是在這里趕工?!?
門口忽然有熟悉的音色傳來,訾驕回頭爽朗道:“吳大哥來了?!?
吳紛榮笑得兩邊臉頰都更顯圓潤豐滿,走進來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又對訾驕道:“托驕小弟的福,我這鋪子內可算是忙了?!?
訾驕眨眼與他回:“庭竹坊可有哪一日不忙?”
吳紛榮被他說得開懷,朗笑兩聲才切入正題,“鋪中的木牌已賣光了,我猜想你們在此處,便干脆自己過來問問可有已制好的牌子?”
“有?!宾を湉澤韽淖老铝喑鲆粋€竹籃,里頭俱是用油紙包好的木牌掛飾,油紙外貼了淡黃的字條寫明香味與圖案,此處的也是最后一批梅蘭竹菊的圖樣,“這是前段時間便做好的,就等著過會送去呢,吳大哥自己來拿,倒省得我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