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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來人往,街邊吆喝聲此起彼伏,橙色紅色的燈籠在空中掛著,映得人臉上也是彩色。
換掉稱呼?
遙如意想想,他先前聽到過十三喚陛下主子,“主子,我們不回去嗎?”
“回。”
兩人就這么在街上閑逛,二人一身華服,均氣度不凡,兩邊的攤販和百姓總是忍不住往這邊看,顧回舟不動(dòng)聲色向前一步把人擋在身后。
“這是什么?”
“公子,這是糖人,可以吃的。咱們家糖人做得最精巧,公子看看可喜歡,我給您來一個(gè)?”
吃的?遙如意不要,他現(xiàn)在吃不下東西。
“畫一個(gè)蘑菇。”
“蘑菇?”
小販看著面前突然出現(xiàn)的冷面公子神色一頓,但轉(zhuǎn)念就笑了,“也行也行!咱家什么都能畫!公子稍等片刻。”
說著那攤販立馬動(dòng)起手來,遙如意和顧回舟就站在攤子前面等。
遙如意憤憤,“你畫蘑菇做什么?”
“好玩。”
你才好玩。
蘑菇不樂意,雖是站在原地卻眼神四處瞟。
“來,公子您拿好。”
一株胖墩墩的橙色蘑菇被顧回舟拿在手中,他甚是滿意,伸手放下幾枚銅板,轉(zhuǎn)身走了。
“謝謝公子!喜歡再來!”
怎么這么胖!
遙如意不敢置信,皇帝手中那只蘑菇比他胖上十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茶杯成精了,“丑。”
“十九大人管這么多做什么?本公子只是恰巧嘴饞了,關(guān)你何事?”
遙如意被他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模樣看呆了,那人笑得得意,眼角上揚(yáng)說不出的狡猾,他低頭一口咬在蘑菇菌蓋上,糖菇立馬缺了一角,連帶著碎渣往地上掉。
甜得膩人。
顧回舟一口糖在嘴里好半天才下去,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氣鼓鼓的遙如意,伸手把糖人塞在他手里,“拿著。”
遙如意剛想反駁,卻突然想起來自己是侍衛(wèi),幫皇帝那東西天經(jīng)地義。
于是窩窩囊囊接過來。
他心底還是不平,趁著走在前面的顧回舟不注意,一口咬在蘑菇的另一頭。
這下菌蓋殘缺大半,便看不出是蘑菇了。
兩人從集市一頭走到另一頭,遙如意手中東西越來越多,他剛開始只是幫皇帝拿著糖人。后來糖人被他偷吃完了又拿著小酥魚,后來還拿著糖糕點(diǎn)心。
遙如意懷里抱著一堆東西,他小心翼翼將手里的花燈按照老板教過的姿勢(shì)放在水里。
花燈上八個(gè)字寫得歪歪扭扭,遙如意卻虔誠(chéng)如信徒。當(dāng)初在云寺都未曾見過他這般。顧回舟覺得好笑。
終于,遙如意輕輕松開手,河邊的花燈順著河流往中心飄去。一個(gè)個(gè)花燈連在一起,說不出的好看。
“公子可要再放一個(gè)?咱們家花燈質(zhì)量可好。”
遙如意轉(zhuǎn)頭還沒搭話,就聽見隔壁餐館的一位老婦人面色不佳念叨,“放再多的花燈有什么用?河神能給你一碗米嗎?”
老板訕笑,“李婆婆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何必?!”那老婦人怨氣從心底開始蔓延,“如今米都吃不上,連一碗熱粥都喝得牽強(qiáng)!你們還把錢放在這種玩樂上!與其求河神還不如求土地公,看土地公做不做美能讓今年結(jié)出糧食來!”
老板對(duì)遙如意兩人道歉,“客官不好意思,這還有一個(gè)算是我送給二位的,二位別敗壞了心情。”
“謝謝。”
那邊老夫人可沒因?yàn)槔习暹@幾句話消停,她一邊收拾餐館桌上剩下的碗筷一邊念叨,“朝廷竟然還能想出種桑樹苜蓿這種東西,說不定又是皇帝貪圖修煉成仙讓給我們用給自己的地給他種藥材!”
“李婆婆!”老板呵斥,“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我亂說?”李婆婆瘦削的臉頰讓顴骨更高,她瞇瞇著眼的模樣能嚇跑一屋子的孩子,“你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能聽朝廷的話去種!原本種糧食即便收成再不好一碗里能有個(gè)幾粒殘米,如今種這種東西,我老婆子連一粒米都吃不上!”
李婆婆雙眼泛紅,倔強(qiáng)地轉(zhuǎn)頭走向另一個(gè)沒收拾的桌子,她眼見這桌上的面湯還剩兩口,頓時(shí)雙眼放光,佝僂的身軀沖上前去把已經(jīng)冷掉的殘羹喝了個(gè)精光。
老板憐憫看著李婆婆,轉(zhuǎn)而回頭,“公子們可別在意。李婆婆家中就剩下她自己,家里兒子待不住跑了。原本還能自給自足,沒想到這幾年收成這么不好,像她這么大的年紀(jì)竟也要出來討生活。”
“而且朝廷這道法令別說他們年邁的婆婆們,即便我們這種年輕人也不是很能理解。”
老板說著要收攤了,這邊的好幾家攤販已經(jīng)收拾完了,街上沒什么人,他們也該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