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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碗被他吃了個干凈，連碟子里剩下的一層糖霜都不放過。

宮女將碗筷端下去，遙如意接著看。

他轉(zhuǎn)頭看看那邊的皇帝，和他一般點(diǎn)燈看折子。他揉揉酸痛的脖頸，他只看了一日便覺得身子僵硬，都不如練一天的劍。

“他竟然每天都坐在這兒。”

嘀咕聲被顧回舟聽見了，兩人對視上，遙如意笑笑，繼續(xù)翻看。

房門外的侍衛(wèi)換了一批，遙如意又打了個哈欠。在翻動下一頁時(shí)手指頓了一下，“紫云英……”

找到一個！

遙如意瞬間就來了精神，他驀地站起身來，椅子在身后滑動發(fā)出不小聲響，顧回舟從折子中抬頭看過來。

遙如意抱著書興致勃勃沖到顧回舟面前，連忙攤在桌面給他看，一雙眼不見剛剛的疲倦，眸光發(fā)亮，“陛下！找到一個！”

“叫紫云英，是一種中藥材。我原本只記得它的樣子，卻不知叫什么名字。”

遙如意有滔滔不絕，“它是其中一種，喜歡生長在有水的地方，生長的地方隔年肥沃，定會對如今土地有改善。”

顧回舟怔住，半晌他將這本書接過來，“當(dāng)真？”

“嗯！”

顧回舟當(dāng)即叫來門外的崔祥祝，“明日傳韓思文進(jìn)宮見朕。”

“是，”崔祥祝視線在兩人身邊打轉(zhuǎn)，“陛下夜深了，可要休息？”

“陛下你去休息吧，我再找找，還有。”

顧回舟擺手讓崔祥祝下去，“你畫下來，朕與你一起。”

“好。”

書頁翻動的聲響一直持續(xù)到隔日，遙如意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不下七八本古籍，顧回舟看了眼已經(jīng)趴在桌面睡著的人，動作放緩將手中的一本古籍放下，那頁所畫的植株與遙如意所畫大體相同。

只不過蘑菇拿筆不穩(wěn)，將枝干化成了歪歪扭扭的麻繩，與書上桑樹的樣貌不盡相同。

天色漸亮，崔祥祝連忙進(jìn)來幫皇帝休整衣袍，“陛下今日可要罷朝？”

“不必，走。”

一整夜沒睡，崔祥祝卻沒在皇帝身上瞧見疲憊。

御書房的門被輕輕關(guān)上，他明顯感覺到今日陛下心情好了不少，怕是近日心中淤積的雜事終于解決了。

可得好好感謝十九大人。

早朝與以往一般，眾人一想到今日又得看皇帝那副狠厲模樣就沒什么好臉色。

然而早朝一開始就與先前不盡相同。

頗有幾分兩年前新帝剛剛登基時(shí)的干脆果斷。

“上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回舟面色冷凝，他掃視下面眾人，聲音冷冽口吻堅(jiān)決。

完全不給人反駁的機(jī)會。

一連幾道律令推行下去，朝中眾人反對的言論也一概不聽。皇帝眼下的烏青并未消退，幾道律法宣布下去，早朝直接就結(jié)束了。

“沒了？！”

“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不種糧食種桑樹？”

“陛下這是被哪兒來的神棍蒙騙了！紫云英、苜蓿草、桑樹……這都什么和什么啊！”

“這是能當(dāng)飯吃還是作何！我看陛下是不打算管這幫百姓了！”

“哼！與這一比，竟連在山上種糧食的話都合理不少！”

一幫大臣邊走邊說，奈何皇帝宣布下去的指令他們也只有討論的份。薛清平走在最后，他看向那大殿的神色有幾分激動，陛下又有了先前的幾分樣子。

但愿不是曇花一現(xiàn)。

兩年前新帝手起刀落果斷斬了那幾個貪官宦臣的腦袋，不知剩下這幾個又要等到什么時(shí)候。

他轉(zhuǎn)過頭盯著前面的幾個背影，只有朝中那幾人被徹底鏟除，新帝才能大展拳腳。他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

云殿，十三剛準(zhǔn)備行禮，被顧回舟抬手?jǐn)r下，“還沒醒？”

“剛醒過，吃了些東西又睡了。”

“嗯，去告知十二，將消息傳去江南。趁早種起來。另外讓他們在那邊看著點(diǎn)蘭燕和徐儀。”

“是。”

顧回舟推門進(jìn)去，他視線落在遙如意身上，錦被裹住身子僅僅露出一個腦袋，他睡著時(shí)乖巧地縮在被子里，就如同先前被他嚇到時(shí)往土里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