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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連忙看過去——什么也看不見。
剛才那聲,應該是跟他一個房間的病友?但太奇怪了,就算是晚上,病房里應該也有儀器發出的光才對。
“……你好?”顧辰對著那個方向試探性開口。這次卻沒動靜。
顧辰暗吸一口氣,正想試著摸過去,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你來干什么?!”
顧辰愣了下。
肖主任?!
“主,主任好!我來看看學霸。”
“你還敢來?!”肖明朗站在醫院走廊上,隔著玻璃望著icu里插著呼吸機,躺得一動不動的少年,心痛不已,“要不是你跟四中的挑事,顧辰能從樓梯上摔下來嗎?!”
齊翔撓撓后腦勺,懊惱道:“我也沒想到學霸休息天會在那兒……”
他本來覺得自己手伸得算快的了,結果還是沒救到人。前兩天化學老師突擊檢查作業,要不是顧辰借他抄,他現在估計還在家跪搓衣板。結果這次顧辰有事,他居然一點忙都沒幫上!
齊翔朝病房里看了眼,床上的少年一動不動,渾身纏滿繃帶,裹得好像木乃伊。
“主任……”齊翔是真有點怕了,“醫生怎么說啊,學霸應該沒生命危險吧?”
肖明朗在一中當了二十幾年教導主任,見過的學生比他頭發還多,知道像齊翔這種的,雖然平常逃課打架混得很,但心地其實不壞。事發時也有別的目擊證人,證明顧辰是不小心失足,跟齊翔他們還有四中的人都沒直接關系。
話是這么說,肖明朗卻還是心煩不已,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星期天到醫院開個藥,就能碰到自己學校的學生出這么大事。
“生命危險是沒有,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
黑暗中,一直努力聽他們說話的顧辰呆坐在原地。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經醒了嗎?
剛才他還以為是自己視覺出了問題,所以看不到肖明朗和齊翔,但現在看來,問題遠遠不是失明這么簡單。從醒過來到現在,他明明一直在動,為什他們卻好像完全沒發現他似的?
“那是變成植物人了?!”齊翔的聲音猛得拔高。
顧辰像是為了確定什么,屏住氣,試圖挪動自己被截肢的身體——異常順利。他跟著感覺,在黑暗中下了床,雖然感覺不到腳趾,但腳竟然順利落到了實地,顧辰又試了試,甚至還能站起來。
……好奇怪。就像是在用兩只小拳頭走路。
顧辰來不及多想,循著齊翔聲音傳來的那點快步走去。沒走出幾步,腦袋突然撞到了一層東西。
那東西自帶彈性,顧辰撞上去就被彈回來。他睜大眼睛,抬手去摸。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顧辰感覺那東西既軟又硬,還帶著韌性,無邊無際,好像一層軟玻璃。
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念頭浮上腦海——他好像被關起來了??
“肖主任!”顧辰用力拍打那層把他關起來的東西,“齊翔!!”
外面沒有一點回應。
走廊上,肖明朗長長地嘆了口氣。
“靠。”齊翔握緊拳頭,“都是四中那幫孫子嚇到學霸了!看我過兩天……”
“你傷怎么樣了?”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急不緩,打斷了齊翔的激情宣言。
齊翔回過神,先是看到肖明朗噴火龍般的眼神,后知后覺意識到他剛才差點說了把自己送走的話。
他心虛地轉了下眼珠子,視線穿過肖明朗的肩膀,落到他身后。
不遠處的墻邊蹲著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的少年,皮膚很白,頭發有些長,兩邊已經過了耳朵,他眼型狹長,黑色瞳孔里沒什么情緒,給人感覺淡淡的,卻又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路哥?你還在啊?”齊翔抬了抬自己纏了兩圈繃帶的右胳膊,笑嘻嘻道,“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路汛點點頭,他腳邊放著一個黑色雙肩包,大小跟登山包差不多,甚至還要再大點,讓人感覺能塞下一個兩三歲的小孩。
路汛右手半個手肘壓在包頂上:“余帆他們呢?”
齊翔:“都沒什么事兒,剛包扎完回去了。”
“什么?!”肖明朗火氣騰騰,“我不是讓他們在診室門口等我嗎?!”
齊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兄弟賣了,剛要找補,就見肖明朗身后的路汛站了起來。
“您別急。”路汛用兩根手指提著雙肩包頂部的手挽,安慰人的聲音好像中提琴在演奏,“我去把他們叫回來。”
肖明朗對這副讓全校女生淪陷的嗓子全然免疫,要不是在醫院不好發揮,他可能已經吼出來了。
“你給我站這兒,哪兒都不許去!”他咬牙切齒地說完,轉頭對齊翔道,“回去,先給我寫3000字檢討,明天再跟你們算總賬。”
齊翔哀嘆三秒,又道:“主任,這次的事跟路哥一點關系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