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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鵬一直緊緊的跟著她。她跪他就扶著她跪,她站,他就扶著她站。他轉(zhuǎn)頭看著周圍哀聲一片,輕聲對丁鐺說:“你哭吧,哭出來會好一些。”
沈丁鐺轉(zhuǎn)過頭,用漆黑的眼睛看著他,說道:“醫(yī)生說,孩子不太穩(wěn)定,情緒起伏太大,對他不好。”賀鵬雙目一熱,忍著自己的鼻音說道:“別這么委屈自己,丁鐺……孩子……能理解……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
沈丁鐺抬手打斷他的話,說道:“我爸讓我要。”賀鵬就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抱了一下她。沈丁鐺在賀鵬懷里,轉(zhuǎn)頭去看,母親正看過來,她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幾天的時間,頭發(fā)全白,像一個七旬老太。
在她的身邊,一左一右有兩個便衣警察。她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就算參加丈夫的葬禮,也要讓警察寸步不離的守著。看到丁鐺轉(zhuǎn)過頭來,她眼淚流的更甚,說不出話來。
母女倆默默對視了一陣,沈丁鐺回過頭。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心情平靜。她又習(xí)慣性的把手放在小腹上。一個多月的孩子,什么感覺都沒有,只有在孕吐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這兩天似乎這孩子感覺到了母親的悲痛,在她肚子里乖乖的,沈丁鐺連孕吐的感覺都沒有了。她調(diào)整了呼吸,再次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鑄金的首席公關(guān)執(zhí)行官,徐錦,沈炳金傳說中的情人。
徐錦看到她看過來,就徑直走了過來。沈丁鐺眉毛輕輕的皺了下,移動腳步,下意識的擋住了母親。
徐錦停下腳步,看了丁鐺一會兒,開口,嗓子是啞的,卻依然保持著平時的風(fēng)度:“我和你爸爸的關(guān)系,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丁鐺沒有表情,回答道:“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徐錦也點點頭,說道:“是,不重要了。”她又問道:“你會接手公司嗎?”沈丁鐺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我父親很早就立了遺囑,葬禮結(jié)束,律師會來宣布。誰接手公司不是我說的算。我只是再送他一程。”
徐錦又點點頭,說道:“你知道嗎?你爸爸,真的很愛你……”她聲音忽然有些哽咽,又強壓下悲傷的語氣說道:“比你知道的更愛你,也更愛你的媽媽。”
沈丁鐺身體一晃,別過頭去,賀鵬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嚴肅的對徐錦說道:“抱歉,請不要再和丁鐺說這些了。”
徐錦點點頭,說道:“抱歉,我只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再為他做點什么。很抱歉,我走了,如果有緣再見。”
她轉(zhuǎn)身而走,沈丁鐺看到她用手按了下眼角。平時看起來干練伶俐的女性,今天也有些頹態(tài)。她太漂亮,以至于沈丁鐺經(jīng)常忘了她的年齡,看著她不再挺拔的背影,她忽然想起來,徐錦也四十五歲了。
沈丁鐺的思緒太亂,以至于她忘記了去想,徐錦說的那句“有緣再見”究竟是什么意思。
當(dāng)把沈炳金的骨灰入土為安的那一刻,葬禮終于結(jié)束。賓客們散去,沈家人卻還聚集在一起,等著律師宣告遺囑。
沒有意外,沈炳金要求把自己名下所有鑄金集團的股份全部轉(zhuǎn)讓給沈炳和,如果沈炳和不在了,那就轉(zhuǎn)給沈丁。丁鐺和丁鐺媽只繼承他的私有財產(chǎn)。對于這個結(jié)果,沈丁鐺依然面無表情。賀鵬捏著她的手,她把手輕輕的放在小腹上。
沈炳和皺皺眉,紅著眼圈仰天看了一下,問律師:“還有其他的嗎?”律師說道:“有,沈先生還有一封親筆信,要我轉(zhuǎn)交給張小文女士。但是需要其他人回避。”
沈丁一家起身,沈丁鐺問道:“我也要回避?”律師點頭:“是的,沈先生交代,只給張小文女士一個人的私人信件。如果其他人想看,需要征得張小文女士的同意。”
沈丁鐺就沒有廢話,賀鵬扶著她出去。走到大廳里,沈炳和走過來:“丁鐺,關(guān)于你爸爸的遺囑……”
沈丁鐺抬頭,面色平靜的看著沈炳和,說道:“二叔,我爸這么安排,自然有我爸的道理。我沒有異議,也不打算爭什么。這件事,我從小就知道,也從來沒有多想過什么。你不必有負擔(dān)。”
沈炳和嘆口氣,說道:“你爸爸這么安排,的確是有苦衷的,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丁鐺點點頭,說道:“嗯,我現(xiàn)在知道了。即使他重男輕女,他也是愛我的。對于他這么一個重男輕女的人來說,能愛我這么多我已經(jīng)知足了。”
她抬頭看看天,緩口氣,又說道:“對于我來說,他肯去救我,肯替我媽頂罪,已經(jīng)讓我非常感激。現(xiàn)在,他人已經(jīng)不在了,我更不會去怨恨他什么。至于鑄金是不是我的,我從來都不在乎。二叔,我看的很開。”
沈炳金揪著眉毛咂了下嘴,說道:“丁鐺,我知道你不怨你爸爸。但是你也要知道,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爸爸從始至終,從來都沒有過重男輕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