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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這八個月,除了楚商羽那個沒眼力見兒的家伙,再沒別人當著索宥桉的面提起,不敢說,說了怕發神經。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即便不提,這名字的主人也始終在他心里蕩著秋千,蕩得索宥桉心神不寧的。
“啊……”老楊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他們來這里,美其名曰“采風”——對,索大藝術家又沒靈感了,又來采風了。
不過大家也都清楚,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風可采,就算真的要采風,也不一定非要來這里。
索宥桉堅定不移地說出這個小鄉鎮的名字時,老楊就知道,他忍不住了,跟湯穢重新見面只是遲早的事。
兩人來這里已經五天了,索宥桉每天在外面尋尋覓覓,快把這一畝三分地的人都認熟了,今天總算是等來了要等的人。
“那啥,”老楊十分真誠地說,“恭喜啊。”
索宥桉疑惑:“恭喜什么?有什么可恭喜的?我跟他又不熟。”
說著不熟,但天天出去轉悠,就為了跟人家“偶遇”。
今天終于“偶遇”到了,躲在犄角旮旯偷看人家賣蛋,下了大雪,發現湯穢那蛋還沒賣完,直接包圓就為了讓對方早點回家。
一片苦心啊!
老楊都要感動了。
有時候老楊真的覺得還挺遺憾的,人湯穢筆直筆直的直男,看起來也不太有掰彎的可能,他家少爺要不是男的就好了,這要是個姑娘,倆人直接登記不帶有任何人反對的。
真是可惜了。
他用這種遺憾的眼神看著索宥桉,把拎著鴨蛋的人看得毛毛的:“你看我干嘛?”
索宥桉欲蓋彌彰:“我認真的,見著他就煩。”
“哦。”老楊說,“那咱回啊?”
“回什么?回哪兒去?”索宥桉急了,“我采風才剛開始,要走你就自己走!”
老楊憋著笑,回去吃自己的外賣了:“你不走我也不走,明兒集市開了我也去逛逛,都這么長時間了,你不想小湯我還想他呢。”
索宥桉沒吭聲,拎著鴨蛋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鄉鎮的小賓館,環境臟亂差。要不是為了見見湯穢,索宥桉死都不會住在這里。
現在人見到了,都挺好的,似乎比之前瘦了點,但也再沒別的不同了。
索宥桉放下鴨蛋,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終于在半個小時后起身,再次走出了賓館的大門。
有時候,人跟人的關系脆弱得就像剛入冬時小水洼上面結起來的薄冰,以為可以輕而易舉踏過去,但實際上腳尖剛沾地那薄冰就裂了,底下冰涼的水瞬間浸濕鞋底,冷得你直打寒顫。
索宥桉以前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辦不到的事情,直到遇見了湯穢。
當初湯穢從他家離開,他也沒想到兩人會斷聯得這么徹底,那人的一走了之讓他明白,人家對他確實是沒什么感情的。
在這樣的否定中他度過了自怨自艾的八個月,直到此刻,他推開小賓館的玻璃門,正準備走進風雪里,卻看見一個眼熟的人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吃著冒著熱氣的烤玉米。
索宥桉怔怔地看著他,湯穢似乎并沒有發現他出來,就著風和雪,把一塊五一個的烤玉米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感覺。
“不怕吃一肚子風,回去肚子疼?”索宥桉并不是個有定力的人,他很快就繃不住開了口。
湯穢愣了一下,之后猛地轉過頭來。
“哎呀!你真出來了?”他又驚又喜,起身的時候差點掉了手里的玉米。
“你知道我會出來?”輸人不輸陣——這是索宥桉現在對自己唯一的要求。
在跟湯穢說話的時候,索宥桉心已經跳得像剛跑完奧運會,面上卻依舊一副冷若冰霜的裝貨樣。
“俺哪知道。俺就是怕……”說一半,湯穢不說了。
“怕什么?”
湯穢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沒開口。
索宥桉等著,他很好奇湯穢為什么會在他住的小賓館門口等著——應該確實是在等他。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你跟蹤我?”
“沒有。俺都往家走了,走一半又回來的。沒跟蹤你。”
根本不需要跟蹤。
湯穢趕集的這個鄉,只有這么一個看起來還算過得去的小賓館,像索宥桉這樣身嬌肉貴的人,肯定會住在這里。
沒想到,賭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吃鴨蛋了,順便買幾個。就算今天賣鴨蛋的人不是你,我也會買。”
“哦。”湯穢低頭,抿了抿嘴,半晌問,“你吃烤苞米不?還挺香的。”
索宥桉無語:“你別跟我顧左右而言他!我說東你答西,什么意思?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湯穢被他這一嗓子吼得緊張了起來,玉米也不吃了,背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