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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因為我不想遇到不曉得躲在哪里的歹徒。我以為爬斜坡上去比較安全，萬萬沒想到——的場聳了聳肩。“歹徒居然跟在后面。”

櫻木千鶴憎恨地瞪向的場：“聽你鬼扯。”

“信不信由你，我說的是真的。”

“是啊，我當(dāng)然不信。所以我剛才才說，我們沒必要再爬上那片斜坡，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是你干的了。”

“榊刑事課長，”加賀說。“的場先生遭到攻擊的那一帶，也找過刀子吧？”

“當(dāng)然找過了。那片斜坡應(yīng)該也徹底調(diào)查過了，但一無所獲。”

加賀點點頭，看向櫻木千鶴：

“如果就像您說的，的場先生的傷是自己刺的，那他如何處理掉兇刀？”

“總有辦法吧？丟得遠遠的之類的。啊，對了，旁邊就是栗原家的別墅，丟進他們家的院子就行了吧？”

“那里也調(diào)查過了。”榊說。“沒有找到刀子。”

“是警方調(diào)查得不夠仔細吧？”櫻木千鶴嘴唇扭曲地說。

榊沒有反駁。他撇過頭去，就像在表示隨她去說。

沉重的氣氛籠罩了四下。令人眼花撩亂的發(fā)展，讓春那的思考無法跟上。連靜枝和栗原正則過從甚密的震撼內(nèi)容，它的真假和理由都變得無足輕重了。她只能屏息觀望事情的發(fā)展。

“天吶，太令人驚訝了。”高冢打破沉默。“我還自以為明白，任何人、任何家庭都有著外人所不了解的秘密，但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才真正領(lǐng)教了。”老人搖頭晃腦了一陣，轉(zhuǎn)向加賀：“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加賀身上。顯而易見，每個人都對他另眼相待，肯定都相信唯有他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各位的告白，是寶貴的新線索。”加賀以鄭重的口吻開口。“恕我冒犯，但客觀地來看，懷疑小坂七海女士、山之內(nèi)靜枝女士，以及的場雅也先生，十分順理成章。這三個人有動機，也有機會殺害高冢桂子。但不得不說，這三個人是兇手的推論，都欠缺合理性。比方說，假設(shè)小坂七海女士開車移動，即使在進入別墅區(qū)之前下車，依然有可能在那之前被某處的監(jiān)視器拍到，我不認為她會無視這樣的危險;此外，假設(shè)是山之內(nèi)靜枝女士殺了桂子夫人，下手的機會，就只有她出門去找鷲尾英輔先生那時候，但她不可能預(yù)測到鷲尾先生會出門。如果鷲尾先生沒有出門，她打算怎么做？至于的場先生，則是有他如何處理掉刺傷自己的刀子這個疑問。還有一件事情不能忘記，也就是桂子夫人當(dāng)天的行動。高冢先生說，那天晚上他去的老字號酒吧，平常的話，他都是帶著桂子夫人一起去的。如果那天晚上他也帶著桂子夫人一起去酒吧，就沒有人可以下手行兇了。同樣地，如果高冢先生和其他人沒有去酒吧，兇手要如何下手？會變成高冢夫妻和小坂一家都在高冢家別墅，在這樣的狀況，實在不可能只針對夫人一個人下手。”

聽到這有條不紊的整理，春那感到心跳加速。聽過這番分析，感覺確實就是如此。

“那桂子會被盯上，是因為她碰巧一個人在家，然后兇手跟共犯知道這件事嗎？”高冢問。

“那就不用說了，兇手除了這個人以外，沒有別人了。”的場指著小坂七海說。

“不是我！”小坂七海激烈地搖頭。

“可是我或是靜枝女士根本不可能知道高冢先生和其他人出門的事啊。”

“誰知道呢？或許你們在哪里看到了。”

“請冷靜。”加賀攤開雙手，安撫雙方。“各位忘記了嗎？高冢家別墅的監(jiān)視器很早就被破壞了。合理的推測是，兇手這時候就已經(jīng)盯上桂子夫人了。我不認為是依靠巧合。”

“什么意思？”高冢問。

“兇手和共犯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桂子夫人會落單——只有這個可能了。”

“這怎么可能！”高冢短促地說。“難道兇手有預(yù)知能力？”

“不需要預(yù)知能力，也可以讓夫人落單。雙方事先約好了。”

“約好......”

“約好在別墅外面碰面。所以夫人才沒有去酒吧。而如果高冢先生和小坂夫妻沒有去酒吧，夫人打算一個人偷偷離開別墅，去見對方。”

“她跟誰約了見面？”

“只要知道這一點，命案就真相大白了。”加賀環(huán)顧眾人。“有人要提出反駁嗎？”

榊舉手：“那，我有句話。”

“請說。”

“我還沒有同意檜川有共犯這個說法。我認為是檜川四處尋找下手的對象，闖進高冢家的別墅，發(fā)現(xiàn)桂子夫人偶然一個人在家，遂加以殺害。事前破壞監(jiān)視器，也并非有意義的預(yù)謀。”

“那麼，兇刀到哪里去了？殺害桂子夫人的刀子，以及刺傷的場先生的刀子呢？”

榊一陣詞窮。

眾人沉默著，不知不覺間坐下的櫻木千鶴舉手：

“加賀先生已經(jīng)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對吧？”

“我是有自己的一番推理。”加賀謹慎地說。

“那就告訴我們吧！大家都已經(jīng)累壞了。”

春那強烈地同意櫻木千鶴這話。累壞了——眾人現(xiàn)在的狀況，確實就是如此。她強烈地渴望，什么樣的答案都好，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一切。

“好的。”加賀說。“不過在說出來之前，我想先確定一件事。這件事至為關(guān)鍵。”加賀說著，移動位置，來到小坂海斗旁停下腳步。他把手搭在低著頭的少年肩上。“你說那晚，你看到疑似歹徒的人影。那個人影往高冢家別墅所在的東邊跑去。這番證詞，你有要修改的地方嗎？”

聽到加賀這個問題，春那困惑起來。事到如今為何還要確認這種事？她完全不明白目的。

海斗沒有回答。他低著頭，默默無語。

“你在這里聽著，應(yīng)該知道，你的母親——小坂七海女士也蒙上了嫌疑。”加賀以諄諄善誘的懇切口吻接著說。“如果七海女士殺害了桂子夫人，接下來她為了回去停放的車子那里，就會往別墅東邊離開。希望你明白這一點，好好作答。你要修改你的證詞嗎？”

“喂，加賀先生，沒有人這樣的吧？”高冢提出異議。“聽到你這樣說，要是那孩子因此改變說詞，也沒有可信度了吧？”

“請不要插口。”加賀朝高冢舉手制止，但臉依然俯視著少年。“怎麼樣？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如果要改變說法，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海斗嬌小的身體動了。他抬頭，朝上看了加賀一眼，隨即低下去，低聲細語了什么。聲音太小，春那聽不見。

“咦？聽不見。”的場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