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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這名少女今天第一次展現出如此柔和的表情?春那再次認識到,即使只是一時半刻,出色的餐點也能拂去心靈的陰霾。
“宿舍的食物好吃嗎?”
朋香偏頭說:“還算可以吧。”
“那就好。”
“可是,”朋香說。“媽媽煮的菜更要好吃太多了。完全不能相比。”聲音不大,卻響徹了安靜的包廂。
瞬間,所有的人手都定住了。可能是注意到了,朋香道歉說對不起。
“沒事。”旁邊的靜枝說。“妳媽都煮些什麼給你?”
“奶油蟹肉可樂餅、炸春卷、還有糖醋肉。這些都是我最愛吃的。”
春那想,全是在家里作相當費工夫的菜色。如果是冷凍食品就簡單了,但應該不可能吧。栗原由美子看起來不像顧家的女人,但人真是不可貌相。
“宿舍是單人房對吧?你在我房間,除了念書以外,都做些什么?”靜枝換了個話題。
朋香又偏了偏頭:“用手機玩社群媒體、上網看電影或電視劇......大概這些吧。”
“宿舍有多少自由時間?”春那問久納真穗。
“晚上六點是晚餐時間,用完晚餐后,基本上就自由了。假日不供餐,所以比較清閑。”
“假日你會外出嗎?”
靜枝問,朋香說不太會。
“以前每次放假我都會回家,但現在就算回家也沒有人。”
“啊,對喔......”靜枝尷尬地不再說話。不管怎么變換話題,都無法發展成愉快的內容吧。
接下來安靜了一段時間。只有叉子碰撞盤子的聲音作響。
“真是太沒天理了。”高冢打破沉默。“就為了一個腦袋有問題的家伙,不光是無辜的人平白喪命,被留下的人,人生也完全亂了套。雖然八成躲不過死刑,但光是死刑,實在讓人咽不下這口氣。就連那死刑,也只是讓他稱心如意。真教人情何以堪。”
“我在周刊上看到,那個叫檜川的,家境并不差吧?”櫻木千鶴沒有特定對象地說。“反倒是家里經濟不錯。”
“《周刊世報》吧?那篇報道我也看到了。”小坂回應。“上面說他父親是財務省官員。”
“對對對,住在高級住宅區的獨棟透天厝,而且還在庭院為他蓋了間獨立的小屋,讓他逍遙自在地住在那里。一定是被寵壞了。”
“可是我看到的報道說,他們家人感情好像很差。”的場加入對話。“上面說,在院子另外蓋棟屋子給兒子住,也是避免彼此打照面。我是在網絡上看到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啦。”
“聽說他大學入學考失利呢。”小坂接下話頭。“好像也沒有找工作,過著形同繭居族的生活。我在談話節目上看到,附近鄰居說好幾年都沒看到他的人影。”
“談話節目?你居然看那種東西?”高冢責備地問。
“呃......”
“哼。”高冢哼了一聲。“我一向盡量避免去看那類節目。只是一堆藝人或自以為專家學者的名嘴,在節目上不負責任地大放厥詞罷了,不是嗎?那些人在那里危言聳聽,對社會有任何一點幫助嗎?沒有吧?這次的命案也是,他們不是要幫忙厘清真相,只是譁眾取寵地談論,一旦觀眾膩了,就馬上換個主題。說起來,電視臺根本就只是在湊熱鬧而已。”
聽到高冢不悅地如此批評,春那心想他一定看過好幾次。就是看了,才會覺得不舒服吧。
“抱歉,因為我很關心,忍不住就看了。”
“算了,既然你都看了,我就趁這個機會聽一下吧。談話節目怎么說?”
“呃,可是我也不是每一個節目都看......”
“你看到的就行了。比方說,節目怎么說兇手?”
“哦,說他從小就備受期待,父母也在教育方面砸了很多錢,但成績進步不如理想,有個優秀的妹妹,后來父母的期待都轉移到妹妹身上,大致上是這樣。”
“什么啊?全是些無聊的內容嘛。”
“呃,對不起。”
“他的父親現在怎么了?還在財務省當官嗎?”
“這就不清楚了......”
“應該辭職了吧?”櫻木千鶴說。“兒子都殺了這么多人,還能賴在政府機關不走的話,真令人懷疑神經正不正常。他們的薪水可是來自我們的稅金呢。”
“一般來說,社會大眾不會容忍吧。”高冢說。“這么說來,我聽說犯罪動機除了想要被判死刑以外,還有向家人復仇,榊先生,是這樣沒錯吧?”
突然被問到,榊一陣狼狽。他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確實做過這類意思的供述。”
“這樣啊。既然如此,干么不殺自己的家人,跑去殺無關的別人?大家不這么想嗎?”
高冢環顧眾人,但沒有人回應。
侍者后藤進來了。下一道菜是雞肉凍派。
“對了,會長,別墅您打算怎么處理?”櫻木千鶴端著酒杯問。
“你是在問會不會賣掉嗎?”
“是的。我想要賣掉。雖然我很喜歡那里,但往后大概不會想再踏進那里度假了。我也問過我女兒,她說再也不想去了。”
“我也是一樣。而且我們那里,兇案現場是在室內。也因為警方要求,血跡那些到現在都還怵目驚心地留在原地。就算清潔得一干二凈,也不會想再繼續使用了吧。名目上是公司的休閑會館,但往后也不可能有人申請來度假。我看只能賣掉了,但到底賣不賣得掉,實在很難說。畢竟那里已經成了兇宅。如果賣不掉,就只能拆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