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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左右結束。不過大家幫忙收拾善后,回去各自別墅時,應該將近十一點了。”
“這樣啊。”加賀說,用原子筆寫了什么,眼神嚴肅地望向春那:
“那麼,可以請教烤肉會結束以后的事嗎?不需要條理分明,時間前后顛倒也沒關系,請您盡可能巨細靡遺地描述。”
加賀這話,一定是體恤她想起接下來的事,可能會十分難受。春那說“我不要緊”。
“我已經跟警察說過很多次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整理得很好,但應該不至于說得顛三倒四。”她這么說,再次拿起冰紅茶杯。
收拾完烤肉會的殘局,送走賓客后,春那和英輔一起回到房間。她卸妝洗臉后上床躺下,但還不打算就寢,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
然而她似乎打起盹來了。不知不覺間,遠方傳來警笛聲。她發現自己是被那聲音給吵醒的。
往旁邊一看,英輔站在窗邊,盯著窗外。
“怎么了?”春那問。
“你醒了。”英輔微笑。“你一定很累,本來想讓你繼續睡的,可是聲音這么大,實在不可能睡得下去呢。”
“出了什么事嗎?”
“不知道。”英輔左右搖頭。“聽那些警笛聲,不光是警車,感覺連救護車都出動了。”
“是哪一戶出事了呢?”
“聽起來滿近的呢。實在很好奇,我過去看看。”英輔離開房間了。
春那在床上坐起來看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完全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她離開房間,走下樓梯。靜枝正把手電筒遞給英輔。
“英輔,還是別去吧。”春那說。“不曉得出了什麼事,外面危險啊。”
“就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才要去看看狀況啊。”英輔笑道。“我會找到警車,問警察出了什麼事,就這樣而已。”
“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啦。不過門窗要鎖好。”后面一句話是對著靜枝說的。靜枝點頭說“好”。
在玄關目送英輔出門后,春那坐到餐桌旁。靜枝泡了花草茶給她,她邊喝茶邊等英輔回來。
“英輔到哪里了呢?”
“不曉得呢......他跟我說要去那邊繞一圈看看。”
不知不覺間,警笛聲歇止了。這表示騷動已經平息了嗎?
春那望向墻壁時鐘。英輔出門后,過了約15分鐘。
“怎么還沒回來?”靜枝說。“希望他沒事。”
春那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英輔,卻遲遲無人接聽。鈴聲持續在響,因此不是關機,或位在沒有訊號的地方。
不安一口氣膨脹起來。春那改傳訊息過去,但不管盯著屏幕多久,訊息都沒有變成已讀。
春那坐立難安,站了起來。“我去找他。”
“等一下,我去。”靜枝說。“你留在這里。外頭很黑,萬一你迷路就糟了。”
雖然令人心急,但靜枝說得沒錯。
“姑姑,你要去哪里找?”
“我先去栗原先生那里看看。或許他會知道狀況。”
靜枝披上薄開襟衫,拿著手電筒出門了。春那不經意地想到,在這個地區,家家戶戶都得準備好幾支手電筒。
一個人獨處后,春那愈發不安了。她用手機打了好幾通電話給英輔,但就是無人接聽。英輔現在在哪里?為什么不接電話?
可能是因為過度焦慮,她想要躺一下。她上樓回去夫妻倆的房間。躺下之前,她想拉上窗簾,走到窗邊。
這時,眼角余光瞥見東西。是一道微光。
那是什么?春那定睛細看,下一秒心臟猛地一跳。有人倒在后院。
她跑出房間,沖下樓趕往后門,開門出去后院。
倒在那里的是英輔。英輔一動不動,手中握著手電筒,身上插著一把刀,襯衫鮮血淋漓。
腦中變得一片空白。春那呼喊丈夫的名字。
“接下來的事,其實我記不太清楚了。我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么辦,感覺好像就只是不停地大喊大叫......不知不覺間,姑姑就在我旁邊,只見她從后院跑出外面,開始大聲呼救。結果幾名警察不知道從哪里跑過來,一看到英輔,就吵鬧說'這里也有人被砍了'。”
“這里也有人被砍......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在別處發現其他受害人了呢。”加賀問道。
“是的。”春那說。“附近的別墅也發生了命案,警方和消防隊接到通報。我們聽到的警笛聲,是警車和救護車接到報案而四處奔忙。不過那時候我完全沒有心思去想到這些。”
春那嘆了一口氣。即使像這樣回顧,也實在無法相信那天發生的事是現實。
很快地,救護車趕到,把英輔送到附近的醫院。當然,春那也一起上車了。她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盡管抵達了醫院,英輔卻沒有接受治療。因為他已經被宣告死亡。
悲傷和不解在腦中翻涌。春那無法相信他們遇到的事,只是混亂不堪。才剛面臨喪夫之痛,卻有幾名刑警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對她連番提出質問。他們的態度,沒有絲毫對突然喪夫的妻子的體恤。簡直就像在指責一般,只想從春那口中挖出答案。
“不知不覺間,我人躺在姑姑家。好像是姑姑到醫院接我,把我帶回去了。姑姑說,我在跟刑警說話時突然貧血倒下。上午家母從東京過來,但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也無法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