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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目光看著攢盒,但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采薇見狀,暗中的嘆了一口氣。
也難怪夫人沒心情吃東西。現在也算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了。若是皇上已經駕崩,二皇子登基,大公子這會兒平安歸來,那往后大公子和夫人肯定會榮耀一世。但若是大公子現在出了事,只怕夫人和小公子他們也會
采薇不敢再想下去,而是繼續的勸說著沈沅:“夫人,就算為了大公子和小公子,您也是要吃東西的。您若有個什么事,讓大公子和小公子可要怎么樣呢。”
沈沅似是被她說動了,伸手自攢盒里面拿了一塊綠豆涼糕。不過才剛拿到手,忽然隔窗就聽到青荷在大聲的叫喊著:“夫人,夫人。”
早起的時候沈沅就將青荷遣到了前院去,讓她看著外面的動靜。若有什么異常,立時就過來告訴她。這會兒聽到青荷這樣焦急的在叫她,那定然是出了什么事的。
沈沅就將手中的綠豆涼糕放下,起身就快步的往外面走。采薇和青竹見狀,也連忙跟了過去。
就見青荷手中撐了一把油紙傘,正快步的走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小路上。不過風大雨大,她縱然撐了傘,身上的衣裙也還是被雨水給打濕了。
等到她剛踏上正屋前面的青石臺階,沈沅正好從屋里面走出來,見到她就忙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小廝打探到了什么事?大公子他,他如何了?”
問到后來,沈沅的聲音都在發顫。
就怕青荷會告訴她李修堯已經出事了。
青荷剛剛一路飛快的跑過來,這會兒已經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了。不過見沈沅一臉擔憂緊張的樣子,她也顧不上順氣,忙說道:“沒,沒有。大,大公子沒有事。剛,剛剛有個遣出去打探的小廝飛跑回來,說皇上已經駕崩了,寧王也已經伏誅了,二皇子這會兒已經登基為新帝了,正要昭告天下呢。咱們大公子,咱們大公子也受封為右柱國了呢。”
沈沅知道,對于武臣而言,受封為右柱國就是最高的獎賞了。但對于沈沅而言,這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修堯平安無事,那可就比什么都好了。
“小廝有沒有說大公子什么時候會回來?”沈沅忙問道。
青荷搖了搖頭:“沒有說。不過他說現在寧王已經伏誅,宮里的形勢已經大定,想必大公子很快就會回來的。”
沈沅聽了,心中放了一半心下來。另一半心則要見到李修堯平安歸來才能放下來。
采薇和青竹聽了這些話,則是面上都露出了高興的神色出來。
她們做奴婢的,也是和主子榮辱與共的。若李修堯和沈沅出事,她們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當下采薇就笑道:“夫人,大公子好好兒的,還受封為右柱國,這下子您可該放心了吧?”
沈沅點了點頭,不過目光一直還在往外面張望著。仿似想透過面前重重的雨簾看到李修堯的身影一般。
采薇見狀忙勸道:“夫人,外面雨大,濕氣也重,您剛出月子沒多少時候,一直站在這里,若受了濕氣,對您身子不好。奴婢扶您進去。您在屋里面等大公子回來也是一樣的。”
沈沅想了想,覺得采薇說的對,就點了點頭。
采薇輕舒了一口氣,伸手扶著沈沅回屋。又笑著回頭叫青荷:“你身上的衣裙都濕了,趕緊回屋去換一身再過來。記得要喝一杯熱茶,小心著涼。”
青荷清脆的答應了一聲,拿了傘,轉身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夏日的暴風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大風漸息,雷聲漸弱,雨點也小了下去,終至于完全的停住了。空中的烏云也漸漸的散去。有日光從云層的縫隙里面透了出來,照在庭院里的花草樹木上,滿眼都是洗刷過的清新綠意。
采薇扶著沈沅站在回廊上,笑道:“若不是這地面上還濕著,廊檐下還在往下滴水,簡直都不敢相信剛剛竟然下了那樣大的一場雨。”
見天晴了,奶娘也抱了康兒從屋子里面出來。
早起的時候見天陰沉了下來,云層中閃電隱現,沈沅就叫奶娘從廂房里面抱了康兒到她這屋里來。雨大雷大,她擔心康兒會怕。不過這個小家伙仿似壓根就不曉得會害怕一般,剛剛打那樣大的炸雷,一個接一個,地面都在震顫,這個小家伙還一直興奮的揮舞著他的兩條胳膊,還高興的笑出了聲來。
沈沅從奶娘手里接過康兒,抱在懷里。低頭親了親他柔嫩的面頰,然后輕聲的說道:“我們就在這里等著你爹爹回來,好不好?”
康兒對她笑著,雙眼都瞇了起來。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李修堯才回來。
處理好了宮里的事,安插下了所有的人手,確定不會再有其他的變故之后,李修堯立時就抬腳轉身往宮外走。
走到半路,就見有一個內監氣喘吁吁的從后面追上來,說他是李太后宮里的,李太后請大都督現在過去說話。
李太后就是李淑妃。二皇子登基,作為二皇子的生母,她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太后。
但李修堯腳步不停,只匆匆的說道:“告訴她,有事明日再說。”
說著,不理會一臉震驚的內監,繼續闊步的往宮外走。
他知道沈沅肯定是擔心他的,他要早些回去見她,讓她放心。
一路策馬疾馳回來,等到了府門口,他就翻身下馬,快步的進了大門,往靜園走。
等進了靜園的院門,穿過前院,進了后院,一眼就看到沈沅正站在廊檐下。
雖然是盛夏,但傍晚的日光褪卻白日的強烈,開始變得柔和起來。而沈沅就站在這一片柔和的日光中,身上都仿似帶著光。
看到李修堯,沈沅面上先是震驚,仿似不敢置信一般,接著她回過神來,立時就飛快的朝著他跑了過來。
李修堯也腳步加快的往前面走,一面伸開自己的雙臂,將跑過來的沈沅穩穩的抱進了懷里。
沈沅也緊緊的抱著他,頭靠在他的懷里哽咽著。又急忙抬頭看他,急切的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昨兒晚上他出去的時候身上穿的是一件墨藍色的圓領袍,但是現在,他身上穿的卻是玄色的戰甲。而且他腰間還佩了一把長劍。若細看,能看到烏褐色劍鞘上面已經干涸的斑斑血跡。
可以想象得到昨晚都發生了什么事。
“沒有。”李修堯握住了她的手,低頭看她,笑道,“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而且,往后我們都會好好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危險處境。但如騎虎背,已經到了這個境地,他想要脫身也難,唯有迎難而上。只是他一直擔心會連累到沈沅,還有他們的孩子,所以從不敢放松。不過現在好了,一切困難的事都已經解決掉了。
皇上確實是防備他的,也深知他昨夜必然會入宮,于是一早就在宮里設下了埋伏,就是想要當場誅殺他。不過好在他早就做了充分的準備,終于突圍而出,領兵沖進了皇上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