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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堯既然會請大夫過來給她診脈,那至少說明他心中還是有她的。
她就叫采薇搬了一張椅子過來,請周大夫坐,又吩咐青荷去泡茶來,自己則是溫和的同周大夫說話。
周大夫推辭了幾句,也就落座了。同沈沅說了幾句話過后,就笑著從身后跟隨的醫童手里接著一只小迎枕,請沈沅伸手,要給她診脈。
沈沅照做了。周大夫便伸了兩根手指按在她右手腕上,凝神診脈。過后又換了左手,也是凝神診脈。
等他一收回手,站在一旁的采薇就著急的問道:“大夫,我家夫人怎么樣?”
前面也請了一個有名的大夫,每次給沈沅診完脈之后都是面色凝重的,說出來的話也會讓人心中擔心,所以采薇很想知道這位大夫會怎么說。
沈沅也很想知道。
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不過,她伸手輕輕的放在隆起的腹部,就算她出了什么事,那也一定要保住孩子的。
就見周大夫在笑著同沈沅說道:“夫人放心,孩子是好的,夫人的身子也還好。雖然有一些小問題,但吃幾貼老朽開的藥就無礙了。”
沈沅有些不信。她近來經常會心跳猛然的加快,整日頭暈,而且腿腳也腫脹的厲害。清早起來的時候還好,一到下午,甚至連鞋都穿不下的。
見沈沅不信,周大夫就抬手摸了摸自己過胸的一部大白胡須,笑道:“夫人,老朽不才,其實是太醫院的醫正。像夫人這樣的病癥,老朽以往也是經常見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夫人要相信老朽才是。”
他竟然請了太醫院的醫正來給自己診脈
沈沅心中不由的就覺得柔軟暖和了起來。
她謝過了周大夫,叫青荷接過了周大夫遞過來的藥方,又吩咐采薇替她送一送周大夫。
采薇一路送周大夫出了儀門,這才轉身回來。一進屋,她就笑著同沈沅說道:“這下可好了。周大夫是太醫院的醫正,那醫術自然是極好的,天底下有哪個大夫能比得上他?他說夫人您沒事,那您就肯定沒事。咱們都可以放寬心的了。”
說的沈沅也笑了起來,精神看著比前幾日也好了許多。
知道李修堯還關心她,還有什么事比這個更讓她覺得高興的呢?沈沅一面由采薇服侍著睡下,一面就想著,等了這幾日總不見齊明過來,不能再這樣的枯等了,明兒就要叫個人去打探李修堯現在宿在何處,然后她會親自去見他,對他解釋清楚一切。
這樣想著,她倒是安穩的闔目睡著了。
而周大夫一出了儀門,見采薇轉身離開后,一直躲藏在暗處的齊明立時就去追周大夫,說是大都督要見他。
卻沒有帶他出府,而是徑直的往前院李修堯的書房墨韻齋走去。
原來李修堯剛回京的時候雖然想著要歇在客棧里,不回來,但聽過給沈沅診脈的那位大夫說過沈沅的情況之后,他如何放得下心來?連忙就親自出門去找了三個京中最好的穩婆,又親自去請太醫院的醫正。不想太醫院的醫正不在家,家人說要過幾日才會回來,他就留了口信。過后他從醫正的家中走出來,想了想,就吩咐齊明回去客棧將他的東西都收拾好拿回府中。不過不回靜園,暫且只宿在墨韻齋里面。且又叮囑齊明,他歇在墨韻齋的事萬不能教沈沅知道。
他一來是不想打擾沈沅,教她看出什么來,心情會有起伏,于她現下不利,二來,對沈沅和李修源的事,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氣難平的。不過他還是在時刻的關注著沈沅的情況。
剛剛得知周大夫過來給沈沅診脈之后,李修堯立時就遣了齊明在儀門外等候。只等一見周大夫,就帶周大夫過來見他。他要親自問一問周大夫有關沈沅的情況。
一時周大夫到了墨韻齋,對李修堯見過了禮。李修堯請他落座,都沒有客套的寒暄,而是直接就問道:“請問周大夫,拙荊現在狀況如何?可有大礙?”
周大夫聽問,面上的神色就開始凝重起來:“尊夫人的狀況,著實令人擔憂。”
剛剛他在沈沅面上說無礙,那是想要沈沅能夠放寬心。不然若一味的擔憂,只怕狀況會越發的不好。不過現在面對著李修堯,自然是要實話實說的。
第157章 陣痛發作
已是三更,池月漸東上,但李修堯依然睡意全無,背著雙手站在窗前,一雙長眉緊緊的皺著,看著院子里面的石榴樹出神。
下午周醫正的話仿似還在耳邊:“尊夫人的狀況,著實令人擔憂。只怕孩子會早產,尊夫人也會有危險”
李修堯聽了實在擔心,就沒有讓周醫正離開,而是命人收拾了一間干凈的廂房出來,請周醫正住下。又遣齊明去將前幾日就說好的那三個穩婆都接過來安置在宅子里面。再有百年的人參,一應催產要用到的藥物之類都叫人立時就備好,以防沈沅隨時會發作。
不過即便這些都預備好了,李修堯依然還是忍不住的擔心。恨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沈沅身邊才好。但又怕她看到他會激動。周醫正也說過,她現在是不能激動的。
看看空中的月色,約莫都要過子時了,李修堯轉身上床欲歇息,但翻來覆去的依然睡不著,總想著沈沅現在是不是已經入睡了。他知道她以前入睡一向難的,現在又懷了身孕,只怕要越發的難入睡了。
迫切的就想要去看看她。于是李修堯就披衣起床,腳步極快的往外面走。
通往后院的門雖然已經鎖了,但這自然是難不住李修堯的。他一路到靜園,中間上夜的小廝和婆子都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及至入了靜園,也是沒有一個人發現。
再次故技重施,想要用劍尖挑開門閂,他卻驚訝的發現門后面沒有落門閂。但李修堯知道沈沅以前睡覺的時候是必然要落下門閂的。
倒像是知道他今晚會過來,所以才特地的沒有落門閂一般
但這怎么可能?她不是喜歡李修源的么?當初之所以嫁給他,也是他用了手段逼迫她的。她現在又怎么可能會給他留門?
李修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伸手輕輕的推開半扇槅扇門,腳步極輕的走進了屋里。
銀白色的月光從雕鏤著菱花式樣的窗格里面斜進來,照的臥房里面隱隱約約朦朧的一片亮。
李修堯就看到沈沅正躺在床上闔目睡著,雙腳下面還架了一只枕頭。
周醫正白天曾同他說過,腿腳一直腫脹著,孕婦自然會不舒服的。平常要多按按腿腳,晚上入睡的時候也可以將腿腳墊高,這樣孕婦就會覺得舒服點。
李修堯就覺得心里很難受。
他走過去,動作很輕的在床沿上坐下,目光牢牢的鎖定沈沅。
明明她的肚子都已經很顯懷了,但她人看著還是清瘦的。就算已經睡著了,她一雙秀氣的遠山眉還在蹙著。想必是很不舒服的緣故。
李修堯看了,就覺得心里越發的難受了。
自從知道了沈沅和李修源的事之后,他沒見到沈沅之前,心中是氣她怨她恨她的,甚至都想過要這一輩子再也不見她。可總是忍不住的就想見她。而且這會兒見到她了,他非但是一點兒都不氣她怨她恨她,反倒只有心疼。
靜默的看了她好一會兒之后,見她的眉頭依然還是在緊蹙著,李修堯就忍不住的伸手,輕輕的撫上了她的眉頭,又低低的叫著:“沅沅。”
懷孩子原就是件極辛苦的事,特別是到了后面幾個月,晚間入睡總是很難的,怎么睡都會覺得不舒服。而且腹中的孩子可是不曉得什么黑夜白天的,他想要動彈的時候就動彈,只憑自己高興。
這會兒沈沅雖然入睡,但腹中的孩子卻忽然的開始動彈了起來。浮到了她的腹部表面上來一般,小手小腳都凸了出來,整個腹部也都跟生鐵一般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