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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這,”齊明猶豫著,不過到底還是開口委婉的勸說著,“您現在的蹤跡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
旁人都只以為現在李修堯還在山西,如何會知道他其實就在京郊暗中攪動著朝中的風云變幻?若是這會兒遣個人去看看夫人,被有心的人發現了,那豈非是前功盡棄?
不過他話一說出口,就見李修堯望著他的目光瞬間冷然犀利了起來,齊明立時就知道,他這是動怒了。
齊明心中一凜,再不敢說什么,而是低頭應道:“是。”
說著,他就轉身出去安排人悄悄的回李府探一探夫人現在的情況。
到了次日上午,齊明遣出去的人就回來了,李修堯讓齊明帶了他進來回話。
來人跪在地上,稟告著:“屬下昨夜趁著夜色翻墻進入府中,悄悄的找到了張侍衛,向他打探了夫人近來的事。就得知都督您剛離開的第二日,夫人用午膳的時候惡心嘔吐,叫了大夫過來診治,大夫說夫人已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其后這段日子夫人精神不大好,總是惡心干嘔,日日只在屋中,甚少出院門的。”
李修堯聽到說沈沅懷有三個多月身孕的時候他整個人就猛的懵住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齊明心中也震驚。沒想到公子才剛離開,夫人就被發現有孕了,而且還已經有三個多月了。那現在算起來,夫人就該有孕四個多月了
他轉過頭看李修堯。就見這會兒李修堯雖然面上看起來還算平靜,但握著茶杯的右手卻是緊緊的攥了起來。都要教他擔心下一刻這只茶杯就會被李修堯給硬生生的捏碎了。
他心中就想著,看來公子肯定是很震驚的。
李修堯心中確實是很震驚。
沈沅竟然有孕了?他和她的孩子?而且她現在精神還很不好
一想到這里,李修堯就覺得很心疼,恨不能現在就要看到沈沅才好。
他揮手讓那人退了下去,轉頭望著窗外的梧桐樹。
一人都合抱不過來的一株梧桐樹。正是春日,枝頭的葉子青綠。淡淡的日光照在上面,仿似半透明一般。
沈沅現在懷著他的孩子,而且還很難受,但是他卻不在她身邊。她心中會不會怪他?會不會覺得很委屈,很無措?一想到這里,李修堯就恨不能現在就去見沈沅,將她抱在他懷中,愛憐的親吻著她。
他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勉強將心中的這股念頭給硬生生的壓制了下去。不過等到入夜了,他還是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風,吩咐齊明:“我現在出去一趟,山齋里面你仔細守著。”
齊明心知他這定然是想趁著夜色去看沈沅的。有心想要勸他現在正是緊要關頭,等過完這些日子他自然就能光明正大的回府見到沈沅了,又何必要這樣偷偷摸摸的?而且還要冒著被人發現,前功盡棄的風險?但想一想昨兒他勸說的時候李修堯動怒的樣子,他還是默默的將這些話咽了回去,轉而說道:“公子小心。”
李修堯點了點頭,又吩咐著:“有任何重要的事都等我回來再說。”
隨后他就轉身快步的出了屋。
山路崎嶇,不過他還是一路快速的下了山。山下自然有他安排下的人牽馬在等候著,他接過馬韁繩和馬鞭,翻身上馬,雙腿用力的一夾馬腹,馬兒立時就如飛一般的躥了出去。
他一路專挑隱蔽的小路走。等將要入城之時又將馬匹放走,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入城,身形極快的穿過小巷,往家的方向而去。
果不其然,李宅附件還是有旁人的耳目的。他小心的避過,翻墻入內,然后抬腳就往靜園的方向走。
靜園外面有他一早就布置下的暗衛,這會兒見他闖入,立時就有人從暗處現身出來阻攔,低聲的喝問著:“什么人?”
李修堯不說話,只將頭上戴著的黑色風帽拿了下來。暗衛一見是李修堯,大吃一驚,慌忙向他單膝下跪行禮,說道:“屬下參見主上。”
李修堯示意他起來,又低聲的吩咐他:“在外面好好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暗衛忙低聲領命,眼看著李修堯翻墻而過,進入院內。
已經是亥正時分了,靜園里的丫鬟仆婦都已經入睡了,屋內都是漆黑一片的,只有廊檐下掛著的燈籠里面的燭火還在亮著。
李修堯知道沈沅入睡的時候是不喜歡有丫鬟在旁邊伺候的,雖然門是從里面反鎖著的,但這自然也難不到他。
解下腰間的軟劍,順著細細的門縫進去,再輕輕的挑開門上的門閂,李修堯輕輕的推開半扇門,悄悄的走進了屋里面,又反手輕輕的關上了門。
然后他的腳步不由的就快了起來,抬腳闊步的往臥房而去。
屋中雖然沒有點燈,但還是有星月光從糊著綠紗的窗子中透了進來,是可以看清屋中一切的。李修堯一眼就看到沈沅正闔目躺在床上。
他走過去站在床邊,目光細細的看她。
分開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看著卻消瘦了許多,下巴都尖俏了起來。而且她睡的仿似也很不安穩,眉頭輕輕的蹙著,纖長的睫毛也是輕微的顫動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么,還是因著有身孕不舒服的緣故
想到這里,李修堯只覺心中大為心疼。忍不住的就單膝跪在了床前,低頭愛憐的親吻著她的眉心,輕聲的叫她:“沅沅。”
他心中著急要見到沈沅,剛剛又迎著夜風趕了這許久的路,這會兒一開口說話,聲音聽上去就嘶啞的不行,也心痛的不行,甚至都隱隱的有些哽咽了起來。
而沈沅原本還在睡夢中,一會兒夢到玉郞隱在煙霧中,相貌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只能聽到他哀傷的聲音在說道:“你有了夫君和孩子,是想要徹底的忘卻我了么?”一會兒又夢到李修堯在憤怒的質問她:“你已經是我的妻子,腹中還懷了我的孩子,心中怎能還想著另外一個男人?”
沈沅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但是她心中不愿意舍棄掉玉郞,也不愿意舍棄掉李修堯。她痛恨這樣的自己。
恍惚中,她仿似聽到玉郞在啞聲的叫她沅沅。
雖然上輩子她和玉郞在一起有一年之久,但玉郞都是對她以禮相待,從來不曾叫過她沅沅的。也是她快死的那一刻,他抱著她在懷中,親吻著她的眉心,壓抑著痛苦,啞聲的哽咽著叫她沅沅。
這一聲呼喚她從來沒有忘記過。而現在,她的耳邊仿似又有人在這樣的叫著她沅沅。
沈沅忍不住的就痛哭出聲來。她哽咽的叫著玉郞,又說著:“對不起。玉郞,對不起。”
可是她還是不能放下李修堯啊。李修堯已經是她的夫君,而且還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這輩子無論如何,她都是沒有法子離開李修堯的。
哭到后來,她醒了過來。淚眼朦朧中,她仿似看到床前正有一個人在低頭看她。
她看不到李修堯眼中驚訝的目光,她只以為這還是在夢里,眼前的這個人是玉郞,于是她伸手緊緊的攥住了李修堯身上披風的前襟,哭的不能自制,哽咽的說道:“玉郞,玉郞,是不是你?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不能,我,我不能拋開他啊。”
第144章 夜半相見
李修堯一開始是很驚訝的。玉郞是他的乳名,除卻他的母親這世上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而且他也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沈沅,但她現在如何會喚他為玉郞?
但最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沈沅剛剛這樣親昵的叫著他乳名,可卻哭著說不能拋開他。那個他,是什么人?她心里一直深藏著的那個人?那剛剛沈沅是因為夢到了那個人,所以她才會哭的這樣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