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溝落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湘還不知道薛玉樹已經中了舉的事,現在聽沈沅這樣一說,她心中只想著,原來這個薛公子才學竟然這樣的高?而且他還會制香,想必也是個雅人?
這樣一想,她面上就又開始覺得有些發燙了。
沈沅瞥了她一眼,然后將手中正在剝的核桃在炕桌面上敲了敲,慢慢的說著:“這只核桃表面看著再光滑不過,但剝開了看,里面卻是黑心的,早就爛透了。這可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說著,就回手將手里的核桃遞給采薇:“這樣黑心爛透了的東西留著有什么用?扔了罷。”
采薇應了一聲,雙手接過核桃,轉身扔到了外面去。
見沈湘目光正望著自己,沈沅就接著說道:“非但東西如此,人也一樣。剛剛據我看來,你對那位薛公子的印象想必還不錯。但都說人心隔肚皮,即便外表再光鮮亮麗的人,誰知道他內里到底會是什么樣的呢?還是要留個心眼的好。”
但沈湘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以往看那些閑書的時候心中也十分向往那種才子佳人,剛剛猛然的見到薛玉樹,見他相貌生的清俊,談吐又文雅有禮,一顆少女心早就系在他身上了,還如何能聽得進去別人的話?于是當下她就很不在乎的說道:“長姐這話說的未免太武斷。這世上自然是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但未必見得人人都是這樣的人。且長姐今兒不過頭一次見到薛公子,如何就斷定他會是這樣的人?方才你沒聽大哥說,父親對薛公子也贊賞有加,還讓他住在咱們家?再如何,父親總比長姐會看人。”
沈沅沒有說話。
父親會看人?他自己又是個什么樣的人呢?不過這樣的話總不好對沈湘說。而且雖然她知道上輩子的事,但沈湘今兒才第一次見薛玉樹,也并不好說太多。
不說說出來沈湘不會相信,若說多了,反倒要讓沈湘心中越發的對薛玉樹好奇起來,那樣反倒不好了。于是沈沅便轉而又說起了其他的事來。
“……再過半個月就是除服的日子了,大伯母那日會過來。她喜歡木犀香,這幾日你若有空閑,不妨就做些木犀香出來,到那日好送她,她心中也高興。”
既然現在為母守制期滿,而沈湘也快要十四歲了,可以開始相看人家了。這樣一來可以避免她和薛玉樹的事,二則,父親續弦的事想必也要提上日程了。繼母進門,見了原配生的嫡子女心中多多少少的會有些不自在,到時他們姐弟三個人的處境肯定會尷尬,要現在就開始打算才是。而為沈湘相看人家的事,大伯母在京中結識的人多,她肯定能幫上忙的。
沈湘心中有些不愿為楊氏制香。她心中不是很喜楊氏,覺得楊氏喜愛沈沅多過于她,所以聽得沈沅這樣說,她也只是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個哦字。
沈沅明白她的心思。但既然想要楊氏幫她相看人家,那自然就要討了楊氏歡心,即使沈湘心里再不愿,可這事也由不得她了。
姐妹兩個又說了一會兒閑話,沈湘就帶著木蓮離開了。沈沅隔著窗子看她走遠了,就叫了采薇過來,吩咐她:“你待會兒去找一下常嬤嬤,告訴她,這段時日讓她多注意三姑娘。她日常見什么人了,做什么事了,都來告訴我。再有,萬不能讓她去見薛姨娘的那個娘家侄兒。”
采薇答應著去了。但沈沅隨即又想著,常嬤嬤年紀已大,日常只教沈湘女紅針黹,沈湘也不要她伺候。沈湘若在院子里還好,常嬤嬤還能看著,但若沈湘出門去見誰了,常嬤嬤還能跟著一起去不成?
想了想,她就叫了豆蔻過來,吩咐她:“你去打聽打聽,看老爺現在在哪里。”
豆蔻應了一聲,忙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她就回來了,恭聲的回道:“奴婢打聽到了。老爺正在周姨娘那里呢。說是周姨娘這幾日總覺得胸中氣悶,又惡心,整晚整晚的睡不好,所以老爺這兩日但凡有空都會去看一看她。”
沈沅聽了,就又吩咐她:“昨兒荷香給我帶了一籃子青棗來,你去挑些好的出來,我要帶了去見父親。”
昨日荷香是過來給沈沅送地契的。陳管事已經和吳家的人說定了價錢,隨后沈沅就拿了銀票給陳管事,讓他買下了那處莊子。而母親的那處莊子里栽了幾棵青棗樹,現在正是青棗結果子的時候,于是昨兒荷香過來送吳家那處莊子的地契時就帶了些青棗來給沈沅。
臨走的時候,荷香還說,吳家的那處院子她已經趕著讓人過去收拾了。等收拾好了,就請沈沅過去逛一逛,沈沅也笑著答應了。
去看一看也好,到底是新置辦的一處產業。而且母親的莊子她也有好幾年沒去看過了。
豆蔻聽了她的吩咐,忙下去挑青棗。等挑好了,她就過來告訴沈沅。沈沅讓青荷接過了,隨她去周姨娘那里。
天還是陰沉沉的,風重又刮的緊了,樹枝嗚嗚的來回晃動著。
“也不曉得會不會下雪。”青荷面上有些擔憂,“昨兒荷香姨才說剛播了種下去,若這時候再下一場雪,可是要凍壞好些的。”
青荷以前家里是務農的,所以對于農事懂的許多。
沈沅聞言也望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輕聲的說道:“但愿不會下。”
糧食收成好,她手上的銀子才會多。等往后繼母進門了,他們姐弟三個想要日子過的好,手中肯定是要有銀子的。
一時到了周姨娘那里,就見周姨娘正背靠著靠背半坐在南窗木炕上,父親坐在炕桌對面同她說話。
蕓香在前面打起簾子,沈沅走了進來。見到沈承璋,她就屈膝對沈承璋行了個禮,叫了一聲父親。
沈承璋對她點了點頭。見她臉頰被風吹紅了,忙吩咐蕓香:“去搬張椅子放在火盆旁邊。”
周姨娘懷了孩子的人,十分畏冷。前幾日暖陽高照的時候她這屋子里尚且還要生著火盆,更何況今兒倒春寒冷成這樣。
蕓香忙答應了,走過去搬了一張玫瑰椅過來,請沈沅坐下。
沈沅落了座,炭火映紅了她白皙的雙頰,只覺嬌美如同春日開的最嬌艷的那朵海棠花兒一般。
周姨娘這時掙扎著要起來同沈沅行禮,沈沅忙道:“姨娘您坐著吧,仔細起猛了頭暈。”
又讓青荷將那一籃子青棗遞了過去:“我聽人說姨娘這兩日身子不自在,口中吃什么也覺得沒有味道。這青棗是我母親莊子里的棗樹結的,昨兒才剛摘下來,極新鮮的。且吃著也香脆清甜,我就想著送些過來給姨娘您嘗嘗。”
周姨娘聽了就很感激:“大小姐什么事都想著妾身,妾身實在是無以回報。”
又叫了蕓香過來接了這籃子青棗,讓她立時就洗一盤子端過來,請老爺也嘗嘗。
沈沅微微的笑道:“姨娘何必客氣?您是我姨娘,腹中懷的是我父親的孩子,我身為父親的女兒,自然該好好的照顧您,為父親分憂的。”
一面又關切的問著周姨娘這幾日覺得如何之類的話,可還頭暈目眩?沈承璋在旁見著她這個樣子,只覺得心中欣慰,再一次的想著,當初將這掌家的事交給沈沅是對的。
這段日子他也讓人留意了,都說沈沅對著幾個弟弟妹妹都是極好的,并沒有因為什么嫡庶的分別就區別對待。而且看她對周姨娘也這樣的好,過個幾日就要親自過來看一看。若有什么好吃的,也會想著送周姨娘一份。即便是薛姨娘,當初賣了沈沅母親的鋪子,沈沅過后也并沒有怪罪她的意思,反而也是對她如同周姨娘一樣的噓寒問暖。可見沈沅就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于是沈承璋就同周姨娘說道:“沅姐兒說的對。你在她面前不必拘束。她現在管著這內宅里的一應事,你若想吃什么了,或缺什么了,盡管打發人去同她說一聲就是。”
周姨娘恭聲的應下了。
這時蕓香捧了一盤洗好的青棗過來放在炕桌上,沈承璋伸手拿了一只吃著,確實是清脆香甜。就叫周姨娘和沈沅也吃。
沈沅這時又笑道:“我原也想著要給薛姨娘送一籃子青棗過去,可我新近聽得人說,薛姨娘自打懷了孩子之后,對吃的東西就極講究,旁人送的東西她再不吃的。便連前些時候劉大夫給她開的那些個安胎的藥,聽說她也沒有喝,而是讓丫鬟偷偷的倒掉了。所以我就不敢送這青棗過去了,怕她多心。”
下火這種事自然是要見縫插針的才好,而且也要循序漸進。需知一個人對另一人的印象也是會受旁人說的話而有所改變的。
“這話我也聽說了。”周姨娘這時也忙接口說道,“不過薛姐姐原就是個心思重的人,為人也謹慎,在這些上面確實很講究。特別是自打她懷了孩子之后。”
薛姨娘這幾年仗著自己受沈承璋寵愛,又掌著內宅的中饋,背后也沒少給周姨娘軟氣受。所以,能在沈承璋面前不動聲色的說薛姨娘的不好,何樂而不為呢?更何況沈沅這些日子對她實在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