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溝落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目光看了一眼屋子里站著的這些婆子,薛姨娘開了口:“我知道你們前些日子都和馮媽媽一起賭過錢,雖然說這事大小姐已經訓斥過你們了,可我若說到了老爺的跟前去,只怕你們照樣還是討不了好的。”
幾個婆子聽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齊都跪了下來:“姨奶奶開恩。奴婢們往后再不敢了。”
“若要我不說到老爺的跟前去,那我問你們什么話,你們就要老實作答。若叫我訪出來錯了一個字,我就絕不饒你們。”
這幾個婆子自然是滿口的答應了下來。于是隨后薛姨娘便就她們那時候如何偷偷的開了賭局,又如何叫了馮媽媽過來同她們一起賭錢的事都細細的問了一遍。但幾個婆子都說這賭局是蔣婆子先牽頭,邀了她們一塊兒去堵的,便是馮媽媽,也是蔣婆子叫了她過來的,她們對此都是一概不知的。
問了半日,并不曾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來。所有的關鍵都在蔣婆子的身上,可偏生蔣婆子已經叫沈沅放出了府去,還能到哪里去尋她?
薛姨娘心中難免就有些焦躁了起來。
沈瀾心中也煩躁。想要抓沈沅的錯處,可就是抓不住。她就不信沈沅就真的如同一塊堅硬光滑的石頭,渾身再無一絲裂縫的。
于是她就沒好氣的對底下跪著的那幾個婆子說道:“你們都知道些什么?有關大小姐的,馮媽媽的,好好兒的想一想,都說出來。若是有用的話,就有賞。”
就有一個婆子直起身來,說著:“我想起一件事來,大小姐這些日子好像讓人細細的打聽過馮媽媽這些年的一應事,也不曉得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薛姨娘嘆了口氣,自然是沈沅知道了馮媽媽暗地里搬弄是非,暗中為她做事的事,所以一早就存了心的想要將馮媽媽從沈湘的身邊給攆走。不過倒虧她沉得住氣,先前一直按兵不動,直等尋到了這樣切實的一個把柄,才一舉將馮媽媽給攆走。
但知道了這個又有什么用?薛姨娘一臉疲憊的揮了揮手,讓人帶著這幾個婆子出去了。
沈瀾這時就急道:“姨娘,難道真的就沒法子對付沈沅?就眼睜睜的看著她這樣的得意逍遙下去?現在她就已經這樣了,往后還不定的會怎么樣呢。”
薛姨娘抬手輕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閉了雙眼,有些疲乏的說著:“我也不想看她這樣一直的得意逍遙下去,可總要等待時機的。難道能空口無憑的在你父親面前說她的不好?你父親現下心中對我們原就不比以往了,若再空口造謠,只怕我們越發不能翻身了。還是要謹慎些的好。”
“那可要怎么辦呢?”沈瀾捏緊了手里的手帕子,咬著牙,恨恨的說道,“我一想到父親現在天天的說沈沅好,她又管著宅子里的事,所有的下人見到她都恭敬的叫著她大小姐,我這心里就氣恨的緊。”
薛姨娘嘆了口氣:“再氣恨也要忍著些。”
想了想,她又說道:“不過這事也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咱們沒法去你父親面前說這事,但你可以去沈湘的面前說。她是個急躁又多疑的性子,受不得半點挑撥。這些年她也一直看重依賴馮媽媽。你只說沈沅早先兒就讓人去查馮媽媽,就是存了心的想要從她身邊攆走馮媽媽。賭錢的那事也是沈沅讓人故意設局拉了馮媽媽去賭,讓她輸,隨后她偷銀子偷首飾,也是沈沅一早兒就算計好的,故意的帶了沈湘去看到。便是現在沈沅說讓馮媽媽去見官只是走個過場,那也是騙她的話,其實她就要置馮媽媽于死地呢。”
說到這里,薛姨娘就冷笑了兩聲:“我就不信沈湘聽了這些個話不會去跟沈沅鬧。若鬧大了最好,到時傳到了老爺的耳中去,老爺最不喜城府深的姑娘,到時必然會疏遠沈沅。便是鬧不到老爺的跟前去,能讓她們姐妹兩個反目,讓沈沅頭痛也是好的。”
總不能讓她的日子過的一直這樣的順風順水,找些事情讓她煩煩心也是好的。
“這個主意好。”沈瀾拍手笑道,“明兒不是姑母的壽辰?咱們都要去姑母家的。等回來的路上我就跟沈湘說這事。至好進了家門沈湘就跟沈沅鬧。若趕上父親那時候正好散值回來就最好了。”
薛姨娘也笑著點頭:“若這樣自然就最好了。”
母女兩個人正說著話,忽然就有個小丫鬟進來,手里拿著一封書信,說是有人剛捎了過來要給薛姨娘的。
薛姨娘問明了送信的人,得知他是三河縣來的人之后,連忙拆開了書信。
薛姨娘的娘家原也住在京城中,可后來家道艱難,父親和母親相繼死了之后,兄長就做主,仍搬出城外原三河鄉住去了。不幸前幾年薛姨娘的兄長也死了,只留下一個寡嫂并侄兒辛苦度日。薛姨娘有時也會托人捎些東西給他們孤兒寡母,他們也偶爾會有書信來。
等看過了信,薛姨娘才知道,原來她的侄兒薛玉樹去年秋闈考中了舉人,今年春天要來京城參加春闈會試。她嫂子的意思,沈承璋是進士出身,自然于這上面頗有見解,能不能讓沈承璋撥冗指點薛玉樹一二?其實也是因著那句話,朝中有人好做官,若能得沈承璋照拂,對薛玉樹自然是好的。所以就想要薛玉樹過些日子就進京來。若能住在沈宅,得沈承璋閑暇時指點一二便最好,若不能,就讓薛玉樹在外面租賃個屋子住了,早晚溫書,結交一些同上京赴考的舉子,彼此聊一聊也是好的。所以便來信告知薛姨娘這事,請她能從中照拂侄兒一下。
第62章 前世貴妾
沈沅正坐在鏡臺前面的繡墩上,采薇站在她身后服侍她梳發髻。
是個柔美的傾髻。等梳好了,采薇便將鏡臺上放著的三只黑漆花梨木描金首飾匣都打開了,問著:“姑娘今兒想帶什么首飾?”
沈沅知道她姑母是個講究的人,雖然現在她還在為母守制期間,但若是穿戴的太肅靜了,只怕她姑母心中會不自在。于是她想了想,就指著中間的那只首飾匣說道:“就戴這支點翠小鳳釵吧。再加了這支白色珍珠簪子,這兩朵鈿花也罷了。耳墜子就戴這副青寶石墜子。”
采薇應了一聲,忙按照沈沅的吩咐,將這幾樣首飾都從首飾匣里面拿了出來,給她簪在發髻間。
上元節那日下了一夜的雪,過后這兩日雖然天晴了,但依然還是極冷的。青竹抱了一領湖藍色的斗篷過來,沈沅伸手接過,自己披了。一面抬手系斗篷上的帶子,她又一面吩咐著青竹:“待會兒你若得空了,就和豆蔻將廂房里放的我母親的那些陪嫁東西整理一番,然后叫幾個粗使的婆子過來,將那些東西都送到三姑娘那里去。”
年前她就答應過沈湘,要將母親的這些陪嫁東西交由她來保管。不過那個時候馮媽媽還在,沈沅不放心,但這會馮媽媽既然已經被她給攆走了,她也該履行對沈湘的這個諾言了。
青竹和豆蔻都恭敬的應下了,沈沅這才讓青荷捧了要給姑母的禮品,帶著采薇一道兒出門去了。
還在正月,學院里也要放年學的,所以沈泓還沒有去國子監,沈溶也沒有去桐花胡同的學院。等沈沅到了照壁前面,就見沈泓正同沈溶站在一起說話。
想起上輩子沈溶引、誘壞沈泓的事,還有前幾日馮媽媽說的沈溶在外面干的那些個齷齪的事兒,沈沅便不肯讓沈泓多接觸沈溶,深恐沈泓被他給帶壞了。于是她就叫道:“泓兒,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沈泓循聲望過來,一見是沈沅,他面上立馬就揚起了一抹笑容來。隨后他撇下沈溶,小跑幾步過來,笑著叫道:“長姐。”
日光細碎,照在他帶笑的臉上,看著很生動,很明亮的樣子。
沈沅也微微的笑了起來,柔聲的問他:“再過幾日你就要去國子監了,如何,要帶的東西可都準備好了?可還少什么?”
沈泓笑著同她說話,又謝了沈沅給她做的筆袋。
姐弟兩個正說著話,就見沈溶走了過來,也笑道:“沅姐兒可真是偏心。看到五弟就有說有笑的,看到我這個做大哥的就不理不睬的。把我冷清清的一個人丟在一邊。”
不論是上輩子也好,還是這輩子也好,沈沅總是不喜沈溶的,嫌他目光不正經,說話太輕浮。所以即便他們兩個分別為沈承璋的長子和長女,可以往在沈家祖宅的時候沈沅也只和沈洛一起玩,等從沈家祖宅分家裂戶出來,沈沅也很少理睬沈溶的。好在沈溶多數時間都在書院里,也不常回來,倒免了彼此的尷尬。
不過總歸是兄妹,面上也要過得去,所以沈沅便面上帶了淺笑,說著:“泓兒初次出去求學,不比大哥在外求學已有幾年,我這個做長姐的,心中自然是擔憂他的。”
沈溶待要說話,這時就見沈瀾,沈湘和沈瀟她們姐妹幾個也走了過來,于是他便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了。
今兒并不是休沐的日子,沈承璋一早便去衙署應卯去了。不過昨兒晚上他讓人叫了沈溶和沈沅過去,將自己打點下要送給沈氏的禮品讓他們兩個帶過去之外,也吩咐了他們兩個幾句。說他們是長兄長姐,今兒一定要好生的照顧自己的弟弟妹妹。沈沅和沈溶都恭敬的應下了,隨后又說了幾句閑話之后,兩個人便告退了。
沈承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里就想起了除夕那日楊氏說過的叫他續弦的話。
一個家里沒有個女主人總是不成的,不然若這樣有交際的場合,都沒有人帶她們姐妹出門,旁人見了,心里怎么想呢?
原先他心中是想過要將薛姨娘扶正的。兩個人之間畢竟是有年少時的情分,而且這兩年看她將宅子里的一應大小事也都打理的很好,讓他全無后顧之憂,從沒有為后宅里的事操過心。可誰曉得薛姨娘背地里竟然會苛待沈瀟,而且還私自賣了素心陪嫁的首飾鋪子……
沈承璋想到這里,心里就覺得有些失望。這樣還如何能將薛姨娘扶正呢?罷了,過兩日還是遣人去對楊氏說一聲,這續弦的事,要勞煩她多上心,也要抓緊。畢竟再過一個月,素心病故也滿一年了,不用再為她守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