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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罪孽,原該她一個人來承受的,所以最后她落得那樣的一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她不怨任何人。
不過想要她現在客客氣氣的對李修源行禮,叫著他李公子,她還是做不到的。
這輩子她只想再也不要和面前的這個人有任何的瓜葛了。于是沈沅轉身就要往屋外走。
不過她才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她的大堂兄沈洛雙手捧了一只魚缸,正轉頭高興的同另一個人說著話:“現在賞魚可不是好時候。應當早起,最好是日出之前,又或是有清風明月的晚上。那個時候魚兒高興,在水里游的暢快,看的人也高興……”
一語未了,沈洛忽然看到了沈沅,他就睜大了一雙眼,看著她。
他身旁的那個人見他忽然這個樣子,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然后看到沈沅,他面上微怔,隨后唇角就有了些許笑意。
沈洛這時已經將手里捧著的魚缸塞到了身后跟著的小廝朱砂手里,然后快走幾步上前,又驚又喜的說道:“沅沅,你來了?”
沈沅笑著對他點頭,眼角余光卻注意到先前跟他一起過來的人。
那個人穿了佛頭青色的素面錦袍。不過衣領,袖口和袍角這些地方都用銀線繡了精致的云紋暗紋,很低調的貴氣。
現在這人正雙手輕攏在袖中,身子斜倚在院門上,看著很隨意很閑雅的樣子。
竟然是永昌侯世子宋云清。
沈沅心中微驚。不過她面上并沒有顯出什么來,只是同沈洛說道:“既然洛哥哥這里有客人,那我還是過兩日再來看望洛哥哥吧。”
說著,她屈膝對著宋云清行了個禮,就帶著采薇和青荷出了院門。
宋云清正斜靠在院門上,沈沅離開的時候勢必要經過他身邊的。而當她經過的時候,宋云清只覺自己鼻尖聞到了一陣極清幽的香氣。
宋云清站直了身子,細聞時,卻又沒有了。
眼見沈沅已經走遠了,只能看到她纖秀的背影,宋云清就上前幾步,用手肘碰了碰沈洛的胳膊,面上帶著笑意的問道:“剛剛那位姑娘是誰?”
沈洛看著他,微抬著下巴,面上很自豪的樣子:“這就是我曾對你說起過的,我的那位大堂妹。”
宋云清笑著唔了一聲。
沈洛是曾經對他提起過,他的大堂妹相貌生的極嬌美,這世間少有女子能及的。那個時候他心中是不信的,只以為沈洛這是在說大話。
想那日他在皇宮門口見到沈沅的時候,他當時心中還想著,沈洛口中所說的相貌生的極嬌美的大堂妹比眼前的這位姑娘如何?只怕定然是及不上的。因為眼前的這位姑娘,相貌可真是世間少有女子能及的。但沒想到她就是沈洛的大堂妹……
宋云清忽然就對沈沅有幾分興趣起來。他就問道:“你不是說你大堂妹是個活潑的性子?怎么剛剛我看她倒是極沉靜平和的一個人。”
沈洛聞言怔了一怔。隨后他才低聲的說道:“我也有一年多未見她了。去年夏月的時候,也不曉得到底因為什么緣故—二叔說是岳父身子不好,想要見見沅沅—就打發沅沅去了常州她外祖父家。結果這一待就是一年多,連我二嬸病故的時候都不讓沅沅回來奔喪。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沅沅心中總會很不好過的,性子變了也正常。”
說著他口中就嗐了一口氣:“剛剛我不應當讓她就走的,應該拉住她好好的問問她這一年多過的好不好。”
又轉頭看了看宋云清:“算了,暫且還是先陪你們兩個吧,待會兒再去看她也一樣。”
兩個人一面說著話,一面進了屋,就看到李修源還站在書案后面。案面上攤開放著的是一幅倪元鎮的山水畫,他正低了頭,好像在看畫。
沈洛當先開口笑著問他:“剛剛你有沒有看到我大堂妹?”
李修源和宋云清都是沈洛在國子監的好友,平時無話不談的。而沈洛又以有沈沅這樣一個容色照人的堂妹為榮,有時就會跟他二人提到沈沅。
“沒有。”李修源回答的很快,一點猶豫都沒有。宋云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洛倒不曾懷疑李修源的話,還笑道:“那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引薦她。”
他并不知道沈沅和李修源之間的事。一則這件事沈承璋捂的極緊,二則李修源壓根就不想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所以即便是沈洛,那也是不知內情的。
不過在沈洛的心中,沈沅是他最得意的堂妹,宋云清和李修源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是樂意讓他們結識的。
李修源聽了,扣在桌面上的手慢慢的收緊。
他對沈沅完全就是避之不及,還要給他引薦她?他都巴不得壓根就沒有見過沈沅才好。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神情冷淡的動手開始卷著桌面上的那幅畫。
忽然又聽到沈洛在問他:“我聽得說,令兄前幾日擒獲了一名瓦刺的探子,還順藤摸瓜的牽出了朝中幾個和瓦刺暗中有勾結的大臣,皇上甚是看重他,還嘉獎了他?看來令兄這肯定是要高升了。你們李家也升騰有望了。”
李修源卷著畫的手一頓。
第44章 永昌世子
大寧是個重文輕武的王朝,講究以文章立朝為臣。家中出了個武臣,那就算是有辱家世了。更何況李家原就是詩書傳家,也算得是個書香門第。
李修源聽了沈洛說的話,正卷著畫的手頓了頓,但隨后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繼續慢慢的卷著畫軸。
倒是宋云清聞言笑道:“這事我也聽說了。不過我還聽得說,他令兄已經領了指揮同知的職務,動身離京前往大同了。朝中正在部署糧草和統帥的將領,這場仗只怕是免不了的。”
沈洛自然要追問其中的緣故。
他們三個人,宋云清是貴公子,李修源和沈洛都是舊家子弟,同在國子監讀書,日常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而且生活優渥,京中安穩,哪里會曉得偏僻之地的貧困,和那些即將而起的戰事?
不過宋云清之父宋博簡為戶部尚書,因著冬日瓦刺缺糧,屯兵大同城墻下,欲待進城搶糧。邊報一日緊如一日,戶部要籌措大軍的糧餉,宋博簡忙的眉頭不展,是以宋云清才曉得這事。
當下宋云清說了這其中的原委,沈洛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著李修源說著:“若真起了戰事,過后敘起功來,令兄就要騰達起來了。”
李修源抿了抿雙唇,依舊沒有說話。不過面色有些不大好。
宋云清看了他一眼,知他心中所想,便笑著岔開了這個話題,同沈洛請教起了如何養魚的事。沈洛果然拋卻了這事,高興的同宋云清說起話來。
沈沅帶著采薇和青荷往回走了一段路,就正好頂頭碰到了楊氏遣了來請她回去的丫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