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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街角拐彎的地方,李修堯看著沈沅進了府門,這才轉身往回走。
跟在他身旁的齊明心中就感嘆著,公子這一路緊隨著沈姑娘,可又不上前同她說話,只是確認她安全無虞的到了家就走,可不是擔心沈姑娘途中又有什么變故,所以才暗中的送她回來?只是他這樣做,沈姑娘完全就不知道他的好啊,只怕下次見著他的時候還要躲著他……
這可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了。
第22章 姐妹之爭
沈沅到家之后就先去書房見了沈承璋,同他說了自己今兒在宮中見到賢妃的經過。自然,賢妃病重的事她是一個字都沒有提,醉霄樓里的那件事她更是不會說一個字的了。
沈承璋聽了,點了點頭,就讓她回去歇著。
不管怎么說,有個在宮中做賢妃的親戚,于他而言總歸是有好處沒有壞處的。他很是樂意沈沅能和賢妃多走動走動。
沈沅答應著,態度柔順的退了下去。
沈承璋的書房外面是一帶松墻。繞過了松墻,就是一道南北寬夾道。
沈沅帶著采薇和徐媽媽在夾道中慢慢的往漱玉院的方向走,忽然就看到沈瀾正帶著丫鬟迎面走來。
看到沈沅,沈瀾停下了腳步,面上揚起一抹溫婉的笑意,叫著:“長姐。”
沈沅也停下了腳步,面上帶著笑意的叫了一聲二妹。
沈瀾的身后跟了她的大丫鬟素蘭。另外還有一個粗使的婆子,手里捧了一盆蕙蘭。
難得這樣冷的天氣,這蕙蘭竟然葉片青翠,還開了一簇簇的花。即便只是這樣對面站著,沈沅也能聞得到這蕙蘭清幽的香氣。
沈沅就笑道:“這蕙蘭的花開的可真好,香味也清幽。”
父親是最喜蘭花的,沈瀾這樣捧著一盆蘭花,又是在這條路上,她自然是要去見父親了。但沈沅就偏生不問她這到底是要去哪里的話。
沈瀾并不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與其自己開口問了,讓她心中得意,倒不如讓她自己主動來說。
果然,下一刻就見沈瀾抿唇笑道:“長姐是知道的,父親最喜蘭花了。所以但凡我花房中有蘭花開花了,我便總是要拿來給父親放在書房的。他早晚看著,心中也高興。”
頓了頓,她又笑著說道:“我忘了長姐是不知道父親去年秋天命人給我搭了一間花房的事了,那個時候長姐才剛去常州沒多久呢。”
沈瀾雖然遵照薛姨娘說的話,面上看著對沈沅親熱,但其實每當面對著沈沅的時候,她心中總歸做不到和面上看起來一樣的溫婉親熱,所以說話總要多多少少的帶上點旁的意思。
而且,依著她以往對沈沅的了解,知道父親給她搭建了一間花房,沈沅必定會責怪父親偏心,立馬就會哭著鬧著的要父親給她也搭建一間花房。而且勢必要更好才會罷手。到那時,父親心中必定會厭煩沈沅的。
但沒想到聽了她說的話之后,沈沅只淡淡的笑了笑:“這事我倒確實是不知的。不過二妹原就喜歡侍弄花花草草,父親早該給你搭建一間花房才是。”
沈瀾面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的,她就重又笑了起來:“長姐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先前還擔心長姐聽了我這話,心中還要責怪父親偏心,只給我搭建花房,沒有給長姐也搭建一間呢。若真叫長姐這樣的誤會了父親,那可真是我做妹妹的不是了。”
沈沅看著沈瀾。
她穿了水藍色的綢面夾襖,月白色斕邊繡蘭花的細褶裙,看著實在是淡雅秀美。
不過……
沈沅忽然就笑了起來。
沈瀾到底是年紀還小,心中的事是藏不住的,說出來這樣的話也太直白了些。自己上輩子到底是為什么會覺得這個二妹善解人意,說話都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去呢?明明她說的這些話,每一句都是要挑起事端。
沈沅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是笑的極親熱的模樣:“二妹這說的是什么話?你我至親姐妹,父親給你搭建了一間花房,我心中只有為你高興的份,又怎么會吃味?”
又笑道:“這已入了冬,各樣花都凋零了,整日看著院子里的那些樹木也看膩了。二妹也知道我是個附庸風雅的人,若你那花房里還開了什么花—至好是粉色的茶花,就送一盆到我的院子里去。我是最愛粉色茶花的了。”
沈瀾沒想到沈沅非但一點都沒有生氣,反倒還開口和她討要起了茶花來。
但沈沅畢竟是長姐,她說的話沈瀾也不好公然拒絕。雖然她心中很不忿,可面上卻還得帶著笑意的說道:“待會等我回去了就去花房看看,若有粉色的茶花就遣人送一盆到長姐那里去。”
“那我就先謝謝二妹了。”沈沅笑著點了點頭,然后就帶著采薇和徐媽媽繼續往前走。
走出了一截路過后,采薇回過頭看了看,見沈瀾已經走得遠了,這才笑著輕聲的同沈沅說道:“姑娘,您是沒瞧見。剛剛二姑娘手里的那條藕荷色的手絹都快要被她給擰出水來了,偏偏她面上還得笑著同您說話。奴婢在一旁看著心中可真是覺得解氣。”
沈沅笑著沒有說話。
徐媽媽這時也說道:“這個二姑娘,說起來也是眼皮子淺。老爺不過是給她搭了一間花房,值得什么呢?而且我還聽得說,那個時候還是她那樣求著老爺,老爺才同意給她搭建的。可就這點子小事,她就上趕著要在您面前這樣說,可不就是明晃晃的要挑撥您和老爺之間的關系?若您剛剛聽了她這話,鬧到了老爺跟前去,老爺心中豈有個對您不惱的?”
不過徐媽媽心中也是欣慰的。若是以往的沈沅,這當會必定早就鬧到了老爺的跟前去,但現在她卻是一些兒都不在意的模樣,說話兒不輕不重的,讓二姑娘受了那樣一肚子的軟氣。
心中又感嘆著。若是夫人還在,看到大小姐現如今這樣,心中該有多欣慰。
沈沅聽了徐媽媽的話,就聲音里帶了幾分笑意的說著:“她自然是希望父親心中惱我的。至好我再如同以往那樣的冥頑不靈,那樣只怕父親便會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上輩子可不就是這樣么?自己受了沈瀾一星半點的挑撥便到父親的跟前哭鬧,說他偏心,最后父親不就是對她煩不勝煩了么?不過現在她再不會那樣了,所以沈瀾說的這些話,她壓根就不會往心里去。
她一路腳步輕快的回到了漱玉院。
青荷和青竹正坐在游廊下做針線。天氣逐日的冷了,一些過冬的衣物總要開始籌備起來的。
這樣來回奔波了大半日,沈沅也覺得有些乏了,回去之后看了會書,用了晚膳,洗漱完之后就上床歇息了。
不曉得是不是今兒見到了李修堯的緣故,沈沅竟然夢到了李修堯。
那個時候李修堯也是剛從山東聊城回京沒多久,已經在五軍營里任職了,只不過職務并不算得高。
他是家中的庶長子,李修源的母親是極不待見他的。雖然若真說起來李老爺已經死了,李修源還在國子監里讀書,并沒有出仕,李家也就只有李修堯一人有官職在身。但一來本朝原就重文輕武,眾人多看不起武臣,覺得粗鄙,二來李夫人也自恃有個在宮中做了貴人的女兒,且又有懷了身孕的好消息傳來,所以李修堯在她眼中算什么?一天到晚都對他冷聲冷氣的。于是李修堯并不怎么回李府,慣常只住在軍營里。
沈沅那個時候剛嫁到李家沒多久,雖然遭受了李修源的冷遇,但總想著要好好的表現,面上極力的斂下了自己驕縱的性子,學著同人溫和的相處。
記得是端午的時候,李修堯回來參加家宴,她在園子的游廊下巧遇到了他,上前同他見禮,面上帶著笑意的叫了他一聲大伯。但李修堯卻并不應答,相反卻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