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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個之后,他直起身來,目光在中艙那間緊閉著門的艙房處掃了一眼。
方才激戰的時候他眼角余光看到船上的船家和水手都爭著跑下了船去。也有幾個粗使的婆子和丫鬟都跑了下去,不過那位姑娘倒是一直都沒有跑走,甚至面都沒有露一個。
也不曉得她這到底是一早就嚇破了膽,癱軟在艙房中連跑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她相信自己,覺得他能擺平這些土匪,所以只鎮靜的在房中等著局面穩定下來。
不過他隨后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大家不過萍水相逢,初次見面,她如何就會相信他?只怕她還是嚇破了膽,連跑的力氣都沒有。
他心中正想著要不要過去敲門,告訴那位姑娘已經沒事了,可以出來了,但猛然的就看到岸邊有許多人手中擎著火把走了過來。同時人聲鼎沸。
心中微凜,李修堯的右手就又放在了腰間軟劍的劍柄上。
這時就聽得一陣腳步聲,是齊明去而復返。
齊明面上滿是喜色,高興的說道:“公子,我剛下了船,正要找人打聽縣衙在哪里,忽然就見前面有一隊官兵走了過來。我過去問了問,才曉得先前跑下船的船家去報了官,知縣就遣了一隊衙役隨同船家來了。”
李修堯聽了,這才將按在劍柄上的右手收了回去。
而這時船家已經領著那隊衙役上船來了。
到處都是明晃晃的火把,照見船板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首和鮮血,水面上還漂浮著許多中箭身亡的水匪尸首。
前來的衙役們都吃了一大驚,一齊抬頭看著背手站在前方的李修堯。
就見這位年輕人氣度從容,甚至他身上穿的那件青絹箭衣上面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領頭的衙役姓王。當下他上前一步,口氣極不敢置信的問著:“這些水匪都是你一個人殺的?”
李修堯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王衙役倒抽了一口冷氣,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簡直就不是人。
要知道這些水匪極是兇悍,困擾他們很久了。知縣老爺組織全縣的兵差進行了幾次圍剿,但都損失慘重,一點用都沒有。但現在,這些兇悍的水匪就被這樣一個看上去也不過二十歲的年輕人一個人給剿殺掉了。
王衙役的心都在打顫。他對著李修堯的態度就越發的恭敬了起來:“請問您貴姓大名?是哪里人氏?”
這樣的人若是能留在安德,往后還怕什么水匪?什么匪都不怕的了。
李修堯看了他一眼,只簡短的回了一句:“免貴姓李。”
其他的他就沒有再多說了。
王衙役也不以為意,一邊吩咐著手下的衙役將所有的水匪尸首,還有那個還活著的大當家都抬回縣衙去,一邊又同李修堯說道:“還要勞您大駕,隨我去縣衙見一見知縣老爺,將今晚的事都說一遍。”
這也是理所應當的要求,李修堯沒有拒絕。
王衙役又回身問站在他身后的船家:“你這船上可還有其他什么人?都要隨我一同去縣衙,將今晚的事都同知縣老爺說清楚。”
船家垂手恭敬的回道:“小的這船上還有一位要到京城去的姑娘和她的幾個丫鬟婆子。”
王衙役就問著:“那位姑娘現在何處?”
船家伸手指了指中艙:“那位姑娘自從在常州上了小的船之后就一直住在中艙那間艙房里的。”
王衙役見船家指的那間艙房現在門關的緊緊的,就叫了旁邊的一個衙役前去敲門。
那衙役應了一聲,走過去抬手敲了敲門。
李修堯這時也抬眼看著那里,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輕微的動了動。
就聽得吱呀一聲輕響,有個穿著秋香色比甲,眉眼生的清秀的姑娘走了出來,目光望了一望船板上站著的許多人,然后她轉過頭,輕聲的說著:“姑娘,您請出來吧。”
隨后眾人就又見一位姑娘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水藍色撒花緞面的長襖,白綾裙子,外頭又披了一件雪青色的素緞披風,瞧著極是素凈。不過她現在微垂著頭,眾人看不清楚她的相貌。
王衙役上前幾步,抱拳說道:“勞動姑娘了。不過依照規矩,今晚在船上的人都要去縣衙一趟,同知縣老爺將今晚見到的事都說一遍。”
因為見對方是位年輕的姑娘,所以王衙役說話的聲音不由的就較平時輕了兩分。
“官爺客氣了,這是應當的。”
沈沅屈膝對他行了個禮,聲音平靜的說著。
李修堯聽她聲音平靜,整個人看起來也很鎮定,心中就想著,看來剛剛她并不是被嚇破了膽。
這時又見沈沅抬起了頭來。
其時月光明亮,火把的光也照的到處明晃晃的,所以李修堯立時就看清了沈沅的相貌。
他心中微微一驚。
是她。
而王衙役和他身邊的那些衙役看著沈沅雙眼都已經發直了。
這樣容色絕麗的一個姑娘,可真是生平未見。
過了好一會兒王衙役才回過神來,說出來的話較剛剛越發的輕了下去。簡直就怕聲音稍大了些就會嚇著眼前的這位姑娘一樣:“請姑娘隨我下船去縣衙。”
沈沅點了點頭:“有勞官爺。”
她一眼都沒有看李修堯,只是跟在王衙役的身后就往船下走。
沈沅可是清楚的記得,在上輩子她未嫁進李府之前她是從沒有見過李修堯的。也是嫁給了李修源的第二日,她在李府認親,這才第一次見到李修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