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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濟有些吃驚的看向顏羲和,只見她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有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沉著與冷靜,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嚴濟又看向一旁靜坐不語的顧念蒼,他也正在看著顏羲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信任與寵溺。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嚴濟迅速收起了剛才有些輕慢的態度,他突然之間意識到,將軍當著夫人的面給他安排護衛夫人的差事,其實就是在告訴他,他將來的差事絕不僅僅只是護衛夫人的安全這么簡單,將軍是要自己聽從夫人的命令,協助她做一些事情。
嚴濟也不是愚蠢之輩,否則也不會被顧念蒼選來協助顏羲和,此刻他既然已經明白了過來,自然馬上順著顏羲和的話說到:“是!屬下明白!今后定當以夫人馬首是瞻,竭盡全力,不負將軍之命。”
顏羲和看了他半響后,輕輕的說到:“但愿嚴校尉日后會記得今天說過的話。”
顧念蒼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此時見兩人已經溝通完畢,便又一次囑咐到:“嚴濟,日后我便將夫人交給你了,無論發生何事,都要以夫人的安全為第一考慮,從今天起將軍府里的安全就由你來負責,下去安排吧!”
“是!屬下告退。”嚴濟答應著退下了。
“將軍可是還有什么軍務沒有處理完?”顏羲和問到。如果不是他還要出門不在將軍府中,怎么會急著安排將軍府中的護衛。
顧念蒼有些愧疚的回答:“確實是,我只能在府中待三日,三日后便要去這幽州其他的城鎮巡查一圈軍務。馬上就要開春了,天氣暖和下來以后,蒙古人就會時不時的來搶掠一番,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哦,對了!我差點忘記了,知府薛大人聽說我帶著家眷一起來的燕京,明天要為你和三弟接風。”顧念蒼突然想起來昨天薛大人派人送到公衙的請柬。
“明天接風?”顏羲和好奇的問:“我們都來了多少天了,怎么才想起來接風?好奇怪啊!”
顧念蒼語帶不屑的說:“薛大人平時并不經常住在燕京,而是以巡查政務的名義長期住在直沽,聽到你們來了的消息,這兩天才從直沽趕回燕京。”
“他為什么不在燕京住?”顏羲和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燕京畢竟是幽州最繁華的城市,居住條件也應該比其他城市更舒適吧!他堂堂一個知府大人,不住在舒適的燕京城中,偏偏要去住簡陋的城鎮,好奇怪啊!
“因為燕京離蒙古人近!作為戰場最前線,這里是最危險的地方。直沽毗鄰港口,一旦燕京城破,他就可以直接坐船去山東。”
聽了顧念蒼的解釋,顏羲和才終于明白了,敢情知府大人是怕死啊!反正他有都是錢,即使直沽這個城鎮不夠繁華,但是他可以把自己的府邸修得精美豪華,一樣可以享受生活。跟性命相比,當然別的就沒有那么重要了!
顏羲和聽到這里,突然之間很想逗弄一下顧念蒼,她做出惶恐的樣子說:“哎呀!知府大人都不在燕京城里住,將軍為何還讓我們住在燕京城中?將軍還是趕緊派人將我們也送到直沽去吧!”
一向能夠分辨出顏羲和什么時候是說真的,什么時候是開玩笑的顧念蒼,這次居然沒有配合著她說笑,而是嚴肅的說:“我顧念蒼的家眷必須住在燕京城里,如果連我的家人都不相信我能守護住這燕京城,那么別人會怎么想!”
看到他這樣的反應,顏羲和也有些后悔,自己好像不應該拿這件事情來開玩笑。
顧念蒼說完了剛才的話,沉默了半響,站起身來,走到了顏羲和的身前,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抱在了懷中。
“如果有一天我戰死沙場,我希望你能夠忘記我,好好活下去。但是如果有一天燕京城破,我會與燕京城共存亡,我也不會事先將你送走,就陪我一起葬在這燕京城里可好?欠你的,下輩子做牛做馬我都還給你!”
顏羲和雙手緊緊的抱住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知道自己嫁給了他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在現代的時候,顏羲和和身邊的朋友們總是抱怨現在的男人一點男人樣都沒有,女人都當男人使了。來到了古代自己倒是嫁了個男人中的男人,man得不像話,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咳咳,還是□□上,都讓自己充分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然而真正的男人是永遠也不會以自己的小家為全部生活內容的,他們的心中裝著國家天下,黎民蒼生,他們不僅奉獻著自己的一生,還時刻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顏羲和雖然自己做不到,但是她能夠理解顧念蒼的想法。如果有一天燕京城破,全城的百姓都會為這燕京城陪葬,這不僅是燕京之殤,更是顧念蒼之殤!他沒有能夠保護住燕京城,沒有能夠保護住這全城的百姓,他有什么臉面去單單保護自己的家眷!
這是顧念蒼絕對做不出來的事情,跟他多愛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顏羲和在心中暗暗的發誓:無論如何,我絕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她輕輕的推開顧念蒼,面上含笑輕松的說:“好啊,將軍可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我也不要將軍下輩子做牛做馬,就還做我的夫君就好,不過可是要做一個對妻子言聽計從的夫君才行啊!”
顧念蒼本來情緒還有些沉重,現在看顏羲和這樣輕松的表現,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濾了,還不知道能不能發生的事情,何必先去擔憂呢?
如果只是自己,沒有牽涉到顏羲和的話,他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從16歲上戰場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
現在顏羲和有意要轉開話題,他當然樂得配合。
“難道我現在對夫人還不夠言聽計從嗎?”顧念蒼戲謔的說,眸子的神色有些變暗,大手在顏羲和的后背上下撫摸著。
看著男人好似又有些想要做某些事情的跡象,顏羲和趕緊岔開話題,她的腰還酸痛著呢!可不想大白天的再和某人這樣那樣了。
“不知薛大人喜好些什么,我也好提前準備好合適的禮物,總不能空手前去拜訪!”
“薛大人是進士出身,自詡文人騷客,最是喜歡字畫一類的東西。”
顏羲和想了一會兒說到:“我手中有一副父親給的李思訓的《江帆樓閣圖》,此畫本身就是價值不菲且意境深遠,想來薛大人應該能夠喜歡。”
“其實夫人不必這般費心,大家不過是面上情罷了!”顧念蒼對這個薛大人真是沒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他對燕京城中的政事漠不關心,下面的一眾官員小吏又如何會憊懶如此,將個燕京城弄得烏煙瘴氣。
顏羲和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不把肥羊麻痹好了,怎么下刀宰!
她推開了顧念蒼,帶著墨菊和弄晚去了庫房,庫房中東西雖然沒有京城將軍府庫房里的東西種類繁多,但是數量卻是不少,都歸置得整齊有序。
“還好有墨菊你在我身邊,這才來了燕京幾天,庫房里竟歸置得這樣整齊,你這幾天辛苦了!有些不急的事情可以慢慢來,不要把身體累壞了!”顏羲和看著井井有條的庫房,心中對墨菊還是十分滿意的,重規矩有重規矩的好處,將府里的事務交給她打理,顏羲和還是很放心的。
身邊的丫鬟各有各的擅長,各司其職,自己身上的擔子有人分擔,顏羲和才能倒出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將那副李思訓的《江帆樓閣圖》找出來后,顏羲和打開看了一下,作為一個沒有什么藝術細胞的現代人,對于這種畫作其實并沒有什么鑒賞能力,但是對于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賞能力還是有的。
出嫁前顏燁錚將這幅畫交給她的時候,對這幅畫作贊不絕口,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當時的顏羲和只是隨聲附和著,并沒有仔細去看。現在仔細看起來,確實有其過人之處,整副畫布局合理,水天一色,讓人見之便覺心胸開闊,天高地遠。
唉!可惜了好好的一副畫!
“以后回京城顏府的時候,不要提這幅畫送人的事情。”顏羲和囑咐著身后的墨菊和弄晚。如果讓顏燁錚知道自己將這幅畫送人了,還不知道他會怎樣呢!
“是!小姐!”兩人同時答應到。
“弄晚,把畫拿好,明天跟我一起去知府府。”
“是!小姐!”弄晚答應著將這幅畫捧在手中。
三人回了正屋,走到門口看見如煙站在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