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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妝花緞都是芙蓉妝,也就九色而已,簡單的繡著芙蓉花的暗紋,跟金寶地從配色到工藝上差得都不是一星半點兒。
自己的嫁妝里好像就有一匹金寶地,也只有一匹而已。當時夫人還特意囑咐過自己這匹布料的難得,讓自己不要隨意的用浪費了。最好是過年的時候做一件新衣,顏色也討喜,正適合過年的時候穿。
看著拿著布料愛不釋手,不停在自己身上比劃的顧凌霜,顏羲和的眸色暗沉了下來。她絕不相信,如此珍貴的布料,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得到的。
“妹妹可知這是什么料子?”顏羲和不動聲色的問。
“我對布料沒什么見識,所以才想讓大嫂幫我參詳參詳。”顧凌霜雖然在回答顏羲和的話,卻并沒有抬頭看她,視線還是停留在漂亮的布料上挪不開眼。
“那妹妹這兩匹布料是從哪里得來的?”顏羲和繼續(xù)問。
“是春草帶我去庫房里挑的,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兩匹!真的是太漂亮了!大嫂你看,這匹金紅色布料的花紋在陽光下好像是流動的呢!”顧凌霜拿著布料對著太陽,在不停的變幻著角度,因此沒有看到顏羲和嘴角浮起諷刺的笑容。
“春草好好的去庫房做什么?”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春草說娘讓她去庫房挑幾匹布料給大哥和三哥做衣服。我們府上每年也就新年的時候能夠選料子做衣服,平時都是買成衣穿的,還不是娘精力不濟,不愛管事!”顧凌霜終于放下手中的布料,皺著眉頭說。
隨后又想起了什么,重新變得開心起來。
“對了,春草也選了一匹,不過沒有我選的好看!反正我看好的東西她總是不敢同我搶的!”顧凌霜得意洋洋的說。
顏羲和繞過顧凌霜走到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身后跟著的墨菊和如煙早已氣得臉色通紅。嫁妝是她們這些丫鬟們收拾裝箱的,有什么東西沒有什么東西,恐怕比顏羲和還要清楚,如何能夠不知道顧凌霜手中拿的正是小姐的嫁妝。
然而小姐沒有說什么,她們自然也就不能開口了。
“那妹妹可知這匹布是從哪里來的?”顏羲和雖然覺得她不知道這是自己嫁妝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是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希望她并不知情,然而現(xiàn)實總是殘酷的。
“大嫂沒看出來嗎?這是大嫂帶過來的呀!果然文官家的女兒就是不一樣,見多識廣,這么漂亮的布料都不放在眼里!”顧凌霜又驚奇又感慨的說。
聽到她的回答,顏羲和簡直被她氣笑了。果然活得久就會見得多,自己兩世為人,還真的就見到了這樣的奇葩!
“妹妹怎么知道我不在乎呢?你似乎從來就沒問過我吧!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因為它太貴重而舍不得用呢?”顏羲和臉上帶笑,語氣卻已經(jīng)明顯含著諷刺。
顧凌霜聽到她的話,氣息一窒。隨后氣急敗壞的說到:“大嫂,你怎么這么小氣!不過是兩匹布罷了,大嫂嫁進我家,連人都是我顧家的了,一點嫁妝算什么!”
“哦,這樣啊。看來我得和老夫人說說,以后妹妹嫁人的時候就不要準備多少嫁妝了,要不然最后還不是都便宜了別人家!”顏羲和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慢條斯理的說到。
“你…這怎么能一樣!”顧凌霜被顏羲和的話氣得直跺腳。
“怎么就不一樣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顏羲和站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接著說:“妹妹不是熟讀詩書,聆聽過圣人教誨嗎?難道不知道未經(jīng)允許而拿,是謂偷!”
顏羲和在偷字上加重了語氣,果然顧凌霜聽到她這樣說,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顏羲和,她沒有想到顏羲和一個剛剛嫁進來的,文官家的女兒會這樣強硬。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即使心中不愿,表面上也要假裝高興的嗎?春草就是這樣說的,所以她才會肆無忌憚的這樣做。
顏羲和走到門口,站在原地轉過了身。
“這兩匹布雖然貴重,但是妹妹喜歡,就送給妹妹好了。”
屋外燦爛的陽光照射在顏羲和的身上,逆光的的面容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看著她模糊的身形,顧凌霜只覺得心頭泛寒。
雖然聽到顏羲和說要把那兩匹布送給自己,卻絲毫沒有預想中的開心,只覺得惴惴不安,好似這件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還會發(fā)生什么一般。
顧凌霜的心中涌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顏羲和帶著墨菊和如煙快步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如煙緊走兩步追上了顏羲和,氣憤的說:“小姐,你怎么能就這么算了呢!她那么過分,為什么還要把布送給她,就應該拿著那兩匹布,去找將軍評理!這許多官宦人家,有誰家會動媳婦的嫁妝!看看將軍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顏羲和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了如煙一眼。
如煙仿佛是被點了穴道般,瞬間停住了話語。小姐全不似平常的模樣,臉上的神色雖然還是淡淡的,可是在這平淡的外表下卻仿佛醞釀著風暴。她的眼神凌厲,隱約間還帶著一絲冷酷,只是淡淡的掃過來一眼,便讓人噤若寒蟬。
三人一路再無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顏羲和坐在廳堂上,表情嚴肅的吩咐:“讓弄晚去找春草,叫她來見我。”
如煙答應著去找弄晚了。墨菊擔憂的看著顏羲和。
“小姐,還是不要把事情鬧大的好,畢竟現(xiàn)在不知道將軍會是什么態(tài)度。”墨菊小心翼翼的勸到。
顏羲和用帕子慢慢擦拭著手上戴的寶石戒指,沒有接墨菊的話茬,而是慢條斯理的說到:“你說,春草會來見我嗎?”停頓了片刻,顏羲和接著往下說,根本就沒有要聽墨菊回答的意思。
“她不會!如今不是我忍氣吞聲,就是鬧個天翻地覆!我一個堂堂書香貴女,嫁入將軍府也算是低嫁了,難道還要任人欺負不成!況且這只是個開始,如果這次我忍了,以后只會變本加厲,難道還指望惡人自己悔改不成。”
墨菊看著渾身釋放出攝人氣勢的顏羲和,只覺得她仿佛變了個人般,便也不敢再勸了。
顏羲和心中冷笑,作為一個前世在職場上拼殺的白骨精,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大區(qū)經(jīng)理的位置,能力、心機、手段,她樣樣不缺,平時得過且過,不過是她骨子里消極的性格使然,卻不代表她會被人欺負到了頭上,還不去反擊。
屋外傳來腳步聲,弄晚回來復命了。
“小姐,春草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說要伺候老夫人午睡,沒有時間過來,什么時候得空了再來拜見夫人。”
嗤~,顏羲和發(fā)出了一聲嗤笑,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還什么時候得空了再來拜見。好,機會我是給你了,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弄晚帶四個婆子去,守住老夫人的院門,丫鬟婆子們不許出入!記住,無論手段,不要把老夫人吵醒了!”
墨菊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囁嚅著:“這…這怎么可以…”
而弄晚聽到顏羲和的吩咐,沒有絲毫的遲疑,領命而去。
這個時候,顏羲和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落梅聽到她的要求后,也覺得確實很有必要,還是稟報了夫人,最后足足帶了八個粗使的婆子過來,都是一個賽一個的孔武有力。
顏羲和站起身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墨菊:“去把嫁妝單子找出來,帶上丫鬟婆子,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