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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同學雖然話不多，但是從始至終都是那副沉著又安靜的模樣，倒像是個能擔事的。對方守在一旁盯著他給足了醫(yī)藥費，還不忘埋怨兩句，譴責他沒好好看管人。

醫(yī)藥費掏了。對方看在他們兩母子也不容易的份上，最后還是沒多要精神損失費。

泊清帶著他媽媽出了醫(yī)院。他在醫(yī)院外面的超市里給她買了雙拖鞋，走之前，泊清又多從貨架上拿了一把鎖。

拖鞋讓她穿上了，買來鎖家門的那把鎖就放進自己書包里。他帶著精神恍惚的女人，兩個人慢慢地往家里走。

她從出了醫(yī)院就開始不安分，走在大街上不停地東張西望，行人被她神經(jīng)質(zhì)的眼神看得紛紛繞路。

泊清把人拉回來，她還在自言自語：“我、我就要找到他了……”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大多數(shù)時間，雖然神志恍惚，但是只會發(fā)呆，即使有時候發(fā)起病來，最多也只會在家里鬧。泊清原本以為她不會開鎖，誰知道她說跑就跑。

之前他小姨看不過去，有時候還會過來照顧一下。但是她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不來了，以后大概也不會再來了。

你見過一個正常人是怎么變成一個瘋子的嗎？

泊清見過。

他親眼看著，他母親的行為一天比一天變得更不正常，成為別人口中的瘋子的。整個過程，就像是一邊痛苦掙扎著，一邊又無力地陷進泥潭。

情況在不可逆地變壞。很多時候他掉落到一個新的谷底，他以為這次可以撐過去，下一塊落石卻朝他迎面襲來。他的生活永遠在陷入更糟糕的狀況中。

還好她跑不了多遠。從這里回他們家，只要走路就能到。

應該是剛才被那些人的陣仗給嚇了一頓，還嚇得不輕。女人知道惹事了，這會倒也安安靜靜的，沒有鬧人，低頭跟在泊清身后。

泊清出學校的時候時間剛過中午。他們在醫(yī)院折騰了一個下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快到放學時間了。只不過泊清本來就不打算再回學校。

傍晚時分，家里都已經(jīng)開飯，街邊店面里食物的味道飄散在空氣里。泊清牽著她，在一個路邊攤上買了一個熱乎的烤紅薯。

賣紅薯的小販接過錢的時候多看了這兩個奇怪的人一眼。

年紀小的不愛說話，年紀大點的倒像是腦子有毛病的。

他帶著神情呆滯的女人，兩人一起找了個路邊的花壇邊坐下來。

泊清在書包中掏了掏，手伸出來時，掌心多了一塊金色包裝的小方塊。

是他之前藏起來的那塊巧克力。

神情恍惚的女人注意力被天邊的紅云吸引過去，她張著嘴，呆呆看著。手中被放進一塊已經(jīng)打開的巧克力。

“媽媽?！?

有人在叫她。她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她學著他的動作，低頭把手中的東西往嘴里放。

泊清在一邊，看著她吃完了一塊巧克力。塑料袋子里那個熱乎乎的烤紅薯也放到了合適的溫度，泊清將它掰開，一半放在發(fā)呆的女人手里。

他媽媽總是很容易走神。手里的紅薯軟糯香甜，飄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