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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凝卻聽得兩眼發亮,追問太夫人:“寶慶長公主派人給您來信兒了嗎?”
非常正式的宴會,東家一般都會提前派了管事的嬤嬤,把會去參加宴會的人,以及要注意的事知會參加宴會的各府,以免到時鬧出什么不愉快來。
太夫人點頭,道:“長公主是最最平易近人的,除四十整壽那年是因為皇上和皇后都來給她慶祝,她這樣鄭重其事地給各府發過帖子之后,再就是這一次了。可她未必是真心歡迎淑妃娘娘親自前來給她祝壽,你們可得仔細了,別到時候弄出什么動靜來。”
王晞在心里盤算。
看來這次的壽誕不簡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皇子和五皇子年紀都大了,要娶妻生子、開府封王了。
雖說寶慶長公主的壽誕還有十幾天,她已經有種風雨欲來,登高看戲的感覺了。
大家都笑著應“是”。
只是常凝顯然并沒有把太夫人的話當個事,看著就能讓人感覺到態度敷衍。倒是常妍,目光有些凝重,顯然想得有點多。讓人有點意外的是潘小姐,神色平靜,笑容溫婉,頗有點與世無爭的味道。
王晞再聯想到她來京城的目的,覺得她應該和自己、常珂一樣,只準備去寶慶長公主的壽筵點個卯的。
她暗中點頭,覺得這位潘小姐應該是個比較拎得清的人。
自那以后,侯夫人就會不時地來晴雪園和春蔭園瞧瞧她們準備去參加寶慶長公主壽筵的衣飾,這當然都是后話了。
而此時,太夫人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她們一遍之后,常凝問起了施珠:“她什么時候來京城?若是錯過了長公主的壽誕就不好了!”
太夫人卻是盼著她晚點來——柳蔭園那邊的宅子要六月底、七月頭才能完工。施珠來得太早,沒地方安置她。
常凝這么問,也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太夫人神色訕訕,又說了幾句話,就端了茶。
大家忙起身告辭。
施嬤嬤送了她們出門。
依舊是常凝和常妍一路,走在最前面,王晞和常珂一路,和潘小姐很默契地跟在她們身后。
今天卻有些反常。
出了玉春堂,原本和常妍手挽著手的常凝突然拽著常妍停下了腳步,越過王晞問常珂:“聽說你昨天和王家表妹出去逛街了?不知道買了些什么好東西?”
那語氣,好像在質問自己的仆婦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就出了門。
王晞心中不悅,卻不好替常珂回答。
和她出門,畢竟是常珂自己的選擇。
她定定地看著常珂。
原本和她們并排的潘小姐卻目露訝然,朝旁邊走了幾步,跳出了她們的圈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可眸光卻落在常珂的身上。
常珂一下子成了焦點。
常妍沉臉拉了拉常凝的衣袖。
常凝卻猛地甩開了常妍的手。
常妍的臉色頓時非常地難看。
常珂卻一改往日的懦弱和沉默,仿佛聽不懂常凝隱藏在言辭中的惡意,十分真誠地望著常凝,甜甜地笑出了左頰邊的那個梨渦,聲音清婉地“嗯”了一聲,道:“我不僅和王家表妹去逛了街,還帶王家表妹去吃了我們從小很喜歡吃的那家的燒餅,王家表妹則帶我去做了衣裳,就是叫云想容的那家。我一開始還不知道那就是云想容,他們后來送了我們大覺寺朝云大師做的香囊,我才驚覺那里就是慶云侯府六小姐一直夸贊說衣服做得好的云想容。”
隨后她溫柔地笑著又說起了她和王晞做衣裳的事。
店家是如何地恭敬,聽說是王晞要去,還特意關了門,只接待她和王晞。
店里負責的娘子還花大力氣打聽到了王晞和她都喜歡穿什么衣裳,推薦的面料非常合她們的心意。
除了走時送的香囊,招待她們的是正宗明前龍井,茶盅是景德鎮官窯出的青花瓷,因是一客一盅,走的時候還把茶具也送給了她們。
林林總總,讓常珂大開眼界,越說眼睛越亮,甚至說出了“難怪那么多人明明家里有裁縫有繡娘還喜歡跑去云想容去做衣裳,誰能逃得脫抬手就有人遞茶點水果到手邊,抬眼就有人問你需要什么,把你像公主般地服侍”的話。
第二十八章 耽擱
常珂把云想容好好地夸贊了一番。
常凝聽著氣得手抖了半天。
她覺得自從常珂和王晞玩到一塊之后,心都玩野了。不好好聽她母親的話做件去參加寶慶長公壽筵的衣裳,卻跟王晞跑到外面去做衣服。云想容若真的有那么好,怎么不接針工局的活?怎么還把慶云侯府六小姐的話當佛音似的到處傳?她再這么跟著王晞混下去,眼光會越來越像出身商賈之家的王晞,除了金銀,就不知道什么是更貴重的東西了?
她冷冷地瞥了王晞一眼,對常珂道:“你這是去做衣服嗎?我看你這是在享受別人巴結你吧?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去云想容花錢請別人巴結你還覺得臉上挺有光,我看你是越活越不知道什么是廉恥了!”
這話就說得有點過了。
不要說常珂和王晞了,就是向來不怎么摻和到姐妹之爭中的常妍和置身事外的潘小姐都臉色大變。
“二姐!”常妍告誡般地喊了常凝一聲。
潘小姐眉頭微蹙。
王晞卻是臉色一沉,原本不說話都帶著幾分笑意的眼角眉梢間驟然全是冷意,整個都帶著幾分冷峻之色,只是這神色來的快,消失得也快,她嘴角微抿,又露出幾分笑意,清脆婉轉的聲音比平時仿佛更多了兩分甜蜜:“二表姐,你這是怎么了?我們不過是見家里的裁縫都老氣橫秋的,說來說去就總把針工局拿出來說事,所以心里有點煩而已?,F在誰不知道,前幾天浴佛節,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陪著皇上去大覺寺進香的時候,都穿的是蘇樣衣衫,慶云侯府素來和宮里走得近,喜歡跟著宮里有樣學樣。我們這不是怕丟了侯府的臉面,才去了云想容的嗎?再說了,在商言商,我們去他們家做衣裳,就是他們家的客人,她就應該好好招待我們?。≠p銀什么的,也不過二、三十兩,就當我們多打了支金簪子的,平時賞丫鬟小廝也不止這個銀子,人家云想容好歹也是常給慶云侯府女眷做衣裳的,不至于眼皮子這么淺,為了根簪子,就巴結奉承我們吧?”
說到這里,她還很苦惱地看了常珂一眼,語帶抱怨地道,“難道府里的那些裁縫來給我們量體裁衣都不用打賞的嗎?還是我打賞打得太多,我看她們比云想容的那些人對我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