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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什么,”陸見清費力地把吊死鬼拉長的舌頭中間被踩凹下去的部分重新拉拔回來,她嫻熟地戴上橡皮手套,一手拎住吊死鬼的舌頭不讓他縮回去,一手翻出柄長長的粗毛刷子,擠上一大坨從張老夫子那里借來的牙膏,往他舌頭上刷去,“老實一點,不要亂動,舌頭都拖到地上了,上面還有我的鞋印子,怎么能不好好刷一刷。”
掙扎著想要逃竄的吊死鬼被陸見清拽著舌頭一巴掌拍回座椅上,只能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柄一看刷毛就很硬的大刷子裹挾著黃綠色固體向自己的舌頭伸來。
陸見清本著嚴謹的態度,一絲不茍地把吊死鬼的舌頭正反來回刷了一遍,好容易結束了這項艱難的工作,她活動著肩膀,剛想問問吊死鬼感覺如何,沒成想一抬眼就看見了對方抽搐的嘴角和幽幽滑下來的兩行血淚。
陸見清:“……只是給你刷了個舌頭,倒也沒必要這么感動?”
吊死鬼抽泣著拖著他的長舌頭,想收又不敢收回去,只好邊擦眼淚邊委屈巴巴地控訴:“不是……刷毛硬也就算了,那上面擠的到底是什么東西,這么辣,是辣椒面嗎?”
陸見清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刷子:“不啊,是我找老張借的牙膏來著?!?
“什么什么?”張老夫子聽見陸見清提到他的名字,一轉座椅好奇地湊過來,拿起他剛剛遞過去的牙膏包裝看了看,“喲,實在對不住,我這老眼昏花的,都是綠包裝,上面刻的字也差不多,不小心就把它跟我新買的薄荷味牙膏拿混了?!?
陸見清一噎:“那這管東西到底是什么?”
張老夫子不好意思地撓頭:“是我買來嘗鮮的特級芥末醬?!?
陸見清:“……”
吊死鬼:“……”
吊死鬼的眼淚淌得更兇了,張牙舞爪地甩著舌頭就要跟他拼命:“我就琢磨著這味兒不對!老張頭我跟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老子今天就和你拼了!!”
第21章 我選紅包
吊死鬼捧著他發綠的舌頭哭得傷心,張老夫子一時心虛,也不好過去說什么,只能頻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陸見清。
陸見清沒辦法,只好走過去勸道:“別慌,舌頭過兩天就變回來了?!?
吊死鬼雙目赤紅:“那要是變不回來呢?”
陸見清想了想:“……那就再給你刷罐漂白劑?”
吊死鬼:“……”
媽的你這也太欺負鬼了吧!
最近幾天連下了好幾場大雨,終于帶走了夏末的燥熱,氣溫連降了好幾度,走在外面的馬路上,一不小心就能踩進個水坑里,濺得滿褲腿的水。
陸見清從小區樓道里下去,聽見一樓住的老太太正叉著腰拎了件外套對著自家小孫女碎碎念:“還不過來把衣服穿上,這都降溫了曉得不,一天到晚穿那么薄往外邊跑,早晚給你凍感冒嘍?!?
“唉呀奶奶我不穿這個,”小孫女抗拒地跑得老遠,“這還不到十月呢,你到街上看看,哪有年輕人穿那么厚的。”
“怎么沒有!”老太太扶著老花眼鏡,氣勢洶洶地一指從樓上下來的陸見清,“你沒事兒多學學你小陸姐姐,看她穿得多厚實!”
小孫女瞪大眼睛轉頭盯著陸見清,陸見清幾乎能從她的眼神里讀出類似于“我們之中出現了一個叛徒”“你還是不是個年輕人了”“再冷點你不會跟奶奶一樣穿秋褲吧”之類的意思。
陸見清:“……”
不是,這種事情她也沒有辦法,畢竟她的工作環境確實是比較冷啊!
夏天的時候跟群鬼們呆在一起還能算作是一種陰涼的享受,但一等入了秋季,這些鬼魂就成了一塊塊移動冰塊,一教室的鬼湊在一起,跟個冰柜沒什么兩樣。
陸見清雖然體質好,但偶爾還是會擔心一下,這樣長此以往下去,等到了冬天以后,她該不會真被凍出老寒腿吧……
也不知道這種病能不能算在工傷里報銷。
陸見清晃了晃腦袋,在小孫女怒其不爭的瞪視中抱著她的厚衣服徑自去了學校。
她到學校時,謝必安和范無咎正好也在辦公室里,正跟張老夫子湊在一起討論著什么。
范無咎嘴上不停,他也沒回頭,把手肘整個從肩膀處翻過來朝她招了招:“小陸來了,早上好啊?!?
“你們也早?!?
陸見清放下東西,自動忽視了他活像是裝反了的胳膊,好奇地問了句:“不過你怎么知道來的人是我?”
“這有什么難猜的,”范無咎大剌剌地回道,“整個學校里走路會發出腳步聲的也就你那么個活人了。”
陸見清:“……”
可以。
有理有據,令人無法反駁。
謝必安笑瞇瞇地轉頭問她:“小陸,國慶長假就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沒有?”
陸見清搖搖頭:“沒想好,你們呢?”
謝必安道:“我們地府一般都是趁這七天假組織團建旅游,不過這些活動老大按舊例向來是不參與的,都是由我們自個兒來挑地方。這不,還在商量今年要去哪兒呢?!?
陸見清:“……旅游?”
范無咎點頭道:“是啊。”
陸見清艱難道:“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們的旅游,一般是在地上,還是地下?”
“去哪兒的都有,不過還是在陰間玩的比較多,”謝必安回想了下往年的舊例,頗為嫌棄地道,“往前倒個幾十百來年的還好些,現在你們活人趁著假期出門的可太多了,人擠人的實在沒什么看頭,還不如地府有意思。”
陸見清:“地府……有什么可看的景點嗎?”
說來慚愧,她腦海里能聯想到的也只有十八層地獄之類的東西,不過這跟景點怎么也搭不上邊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