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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老大果然不大喜歡容易掉毛的生物。
清晨,鬧鈴響了兩下,被陸見清揉著眼睛按掉,她縮在被窩里伸了個懶腰,腿往下一蹬,就碰到了一團壓在被子上的東西。
大狗半夜里不知什么時候悄悄爬上了她的床,在她床角很沒安全感地縮成了一團,被陸見清碰到后,才慢吞吞睜開了眼睛,朝她響亮地汪了一聲。
像是在跟她說早安。
陸見清笑了笑,向前一伸手,輕松地把大狗撈過來,揉完它肚子上軟乎乎的毛,又認真檢查了一遍傷口。
金毛聽話地跟她做著互動,它昨天已經(jīng)被漂亮姐姐擦得很干凈了,這才敢跳到床上來睡的,可以大方給她摸了。
陸見清忍不住彎起唇角,點了點它的小鼻子:“呀,你是給肉干吃就能隨便摸的大狗狗嗎?”
亮亮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只知道吐著舌頭去舔她的手指。
陸見清耐心地陪著它玩了一會兒,又給它燉了點肉吃,才把金毛放進袋子里,抱著它一塊兒去了學校。
早上沒開始上課前是自由活動時間,鬼學生們可以不用呆在教室里,陸見清一踏進陰陽路8號的大門,就兜頭撞見了正在勤奮打著八段錦的周晉賢。
周晉賢是個很好哄的老爺子,原本因為陸見清不肯幫他去跟有關(guān)部門打報告說換照片的事生的氣,在看見她買來的全套《周晉賢作品集精裝版》之后消了個一干二凈,逢鬼就要給人炫耀一下他生前的大作,擾得其他鬼們不勝其煩。
他做完最后的動作,扭頭看見陸見清進來,便抬手笑瞇瞇跟她找了個招呼:“小陸老師早……唉喲,你這袋子里裝的什么。”
陸見清一低頭,發(fā)現(xiàn)亮亮悄悄把頭從袋子里伸了出來,兩只前爪趴在袋子的邊緣上,好奇地向周圍打量。
它原本是很活潑的大狗,現(xiàn)在卻變得有點兒怕生,聽見周晉賢的聲音,大金毛怯怯地往回藏了藏,只剩眼睛還露在外面,本能地望向陸見清的方向,再觸到她安撫的目光后,才又往上冒出一點頭。
周晉賢天生大嗓門,他這一嗓子嚎出去,又引來一窩蜂鬼往陸見清這邊飄來,團團圍住了她手里的袋子。
大金毛乍一看見那么多青白鬼臉,在陸見清的撫慰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像只被針戳了個洞的氣球似的癟了回去,慫噠噠伏在袋子里,連根毛都不敢露出來。
“別怕。”陸見清一記眼刀過去,眾鬼虎軀一震,條件反射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隔著袋子抱住發(fā)抖的亮亮,伸了根手指進去,輕輕揉了揉它的大腦袋,“他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的。”
沒等多久,袋子里就傳來的撒嬌般的汪嗚聲。
陸見清感覺到它不再發(fā)抖了,才把它從袋子里抱出來,周圍的鬼們看清了她袋子里裝的大狗,細碎的議論聲頓時響了起來:“哇,老師帶的是條活生生的狗耶。”
“哪里活生生,這分明就剩個魂了,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鬼!”
“這狗身上好多傷,多大點一團東西,怎么死得比我生前還慘。”
“不過沒想到老師對這條狗還蠻溫柔的,我忽然有了個好主意,要不我們下堂課也穿得毛絨絨一點,這樣下回走神逃課被抓回去,應(yīng)該不會被小陸老師罰了吧?”
“這個可以有!我現(xiàn)在就去地寶上搜搜看,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寄到了!”
陸見清:“……”不,你們清醒一點。
敢逃課的鬼再怎么穿都沒用,該揍該罰她是絕不會手軟的!
還有!旁邊那位鬼同學,拜托你不要隨隨便便給亮亮喂東西了!就算它已經(jīng)死了,但她可以確定!狗是肯定不會愛吃香燭的!!
亮亮顯然也對突然喂到它嘴邊的東西非常迷惑。
眼前這個鬼的動作跟以前有人要喂它吃東西時的樣子是很相似沒錯,但金毛用它靈敏的嗅覺小心嗅了嗅,總覺得這個味道怎么聞都不像是可以吃的東西。
方鳴擠在鬼群里,好不容易探出頭來,對著大狗凝視了好幾分鐘,終于發(fā)出一聲驚嘆:“呀,這是佳佳一個鄰居老爺爺家養(yǎng)的狗吧,怎么成這樣了!”
他話音剛落,只見旁邊那只鬼默默朝他投來了復雜的眼神。
方鳴莫名心虛:“……怎、怎么了?”
那鬼砸吧著嘴道:“小兄弟,想不到你生前居然還干過尾隨人家女孩子這種事——”
連別人鄰居家養(yǎng)的狗都能認識了,可見次數(shù)之多。
周圍的鬼們聞言,立馬不約而同向方鳴發(fā)射了鄙視的目光。
陸見清原本還想幫他解釋兩句,轉(zhuǎn)念回想到這鬼是怎么在背后編排她的,到嘴邊的話就又給咽了回去,微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方鳴那張大白鬼臉上硬生生憋出了兩坨高原紅:“不是,什么尾隨啊!我那是聽說那片小區(qū)附近有扒手不安全,才偷偷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家的,送完我馬上就走了,那叫保護好不好!!”
眾鬼一副你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懂的表情。
方鳴:“……”
方鳴心累道:“我錯了,我閉麥,讓我們靜靜地把話題轉(zhuǎn)移回這條狗身上。”
左右還沒到上課時間,想著鬼多力量大,陸見清就坐下來,把亮亮的事跟他們說了一遍。
一眾鬼里屬陳鼎豐反應(yīng)最大,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操了,什么狗屁玩意兒,也就欺負動物這點兒本事,有能耐倒是到他爸爸我面前比劃比劃啊!”
陸見清聽了,握拳在嘴邊重重地咳了兩聲。
陳鼎豐后背一激靈,只是臉上仍不肯露怯,抬起下巴扭頭問她:“怎么,我說的有哪里不對嗎?”
“意思是沒錯,”陸見清屈起手指,警告性地給了他一下,“但你老師我還坐在這兒呢,能不能稍微注意點措辭。”
陳鼎豐捂著腦袋上被她敲出來的那個小凹槽:“……哦。”
知道了。
下次我一定記得要背著你說。
有個鬼學生蹲在椅子上,邊嗑瓜子邊道:“我聽說現(xiàn)在的活人監(jiān)控技術(shù)做得很厲害啊,怎么不調(diào)監(jiān)控看看,應(yīng)該能發(fā)現(xiàn)點什么線索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