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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小雨沒回芳町……”
“怎么了你倒是先說??!”
“……林蒲,你之前說,小雨是你母親的祖母撿到的,在哪里?”
“嗯……我家是從隔壁市過來的,就邊上那個山,原來有個小村子吧好像,就……”
“好,謝謝!”
“欸你……喂!”
林蒲和旁聽的易遠洲對視一眼。
“不會出事了吧……你不說他今天求婚?”
“樹精能出什么事,就是求婚失敗男朋友跑了唄!”
“小雨不是這種人,樹?!?
“說不定就是出去散心幾天呢,像——旅游之類的?!?
“嘖,說正事呢!”林蒲坐在床邊,回手重重拍在指桑罵槐的易遠洲身上,發出清脆的啪聲,那人不知什么時候又裸了上身。
“要是樹身安全的事,司硯沉也不能來找我們啊。我看就是單純感情問題,估計他也是先出去躲幾天?!?
“都說了我那是出去旅游的!”
“那你給我看證據!”
“……你看我手機開得開嗎傻x!”
第33章 老婆,兔兔
下午四點,天色卻暗得像夜晚。
厚重的烏云壓在山脊上,像一層層鉛,雷聲在云層里翻騰,偶爾的閃電撕開一道口子,把整個山林照得慘白,隨即又被雨水掩埋。
雷陣雨說來就來,沒一點鋪墊,更不打算給追妻的人類半分面子。
粗重的水線直直砸下,把世界沖成一片持續下墜的灰。
司硯沉握住方向盤,指節發白。雨刷發了瘋似的橫掃,只能在玻璃上扯出一條短命的清晰,下一秒又被吞沒。
山里的地面愈發泥濘難行,他開到一片高處,一腳踩死剎車,車里所有松動的對象同時向前撲,隨后落下的簌簌聲像一場倉皇的小地震。
他沒等這陣動蕩結束就直接推門下車。
風雨迎面壓來,巨大的水滴砸在臉上,幾乎可以聽見聲響。羊絨衫在雨里頓時沉了幾分,像有人從背后按住他。水順著發梢和眉棱淌下,眼睛很快被沖得發澀
腳剛踩下去,運動鞋便被泥吸住了,像踩在未干的糖漿上,每抬起腳都會聽見不存在的“啵”一聲。他用力一拔,鞋舌松開,身體也跟著一歪,整個人被雨風推著往旁邊傾去。
他本能地抓住一棵樹,粗糙的樹皮在掌心掀起一串火辣辣的刺,肩膀順勢撞進一大簇濕葉里,幾片葉子粘在臉上,又被雨打落。
他低頭看了眼這身不合時宜的打扮——羊絨外套、米白長褲、被透氣更透水的運動鞋……
心里蹦出一個極不合時宜的念頭:幸好練成“曠工”了,不然今天哪跑得動。
他沿著山路跑進森林深處。
腳步漸漸與泥漿融為一體,米白色的褲腳一寸寸從淺變深,羊絨纖維則時不時被某根隱藏的枝杈勾住,抽出一道細細的毛邊,像被雨水劈開的裂縫,順著衣料蔓延。
他抬胳膊往下一壓,毛邊被水粘住,不至于繼續跑線。
比起能見度極低的視線,鼻腔此刻在繁雜的氣味中有點工作超載。
泥和銹,潮木和苔蘚,雷電打下的焦味,還有……他一時想不明白,潛意識卻先大叫著熟悉的……香氣?
他繼續朝著熟悉的方向前進,從雨幕中已經隱約可見一片碧色的水面。
時不時腳下一滑,他每次都以一種近乎固執的姿勢把自己拉回到重心上來,再瞇起眼去辨認樹影和遠方的輪廓。
時間像被雨水拉長,仿佛秒針每走一步,都要躺過一個泥濘的水洼。
在暴雨中趕路的男人只覺得呼吸在胸腔里越來越熱,羊絨裹著那股熱意,仿佛也被捂出了體溫。
就在這時,空氣忽然發生了微小的、卻足以讓人停下來的變化。
那縷不屬于風雨、泥土和苔蘚的氣味,穿過雨幕,愈發清晰。
很輕,輕到像是一片葉子的邊緣擦過鼻翼,縈繞在鼻尖,讓他誤以為這氣味一直都在,只是自己剛剛遲鈍地辨認出來。
司硯沉停住了。
他很確信自己是個純血人類,從小到大的體檢和全家的體檢都能夠證明這點。
但此刻,他卻覺得,不,確信自己在暴雨中聞到了熟悉的,發財樹的氣味。
區別于草木或花果的,雨后初晴般,清新溫潤的香味。
心口像被無形的手按了一下,隨后猛地收緊。他順著那股氣味辨認方向,視線越過一蓬一蓬被雨打垂的葉,看向那個隱于暴雨中的山洞。
他抬起頭,喉嚨里壓了許久的那個名字,終于沖破雨聲,帶著砂紙一樣的嘶啞冒出來。
“小雨!林雨——!”
雨浪從側面撲過來,把他的聲音撕扯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