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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見姥姥的故友客人林蒲都會回家和林女士提起,好奇怎么會有這么多面容姣好的年輕常客,林女士只說是你姥姥活得久,把同齡朋友都熬死了,那些常客也沒看上去年輕,現在醫美發達得很。
直到兩個月前,一個西裝墨鏡男進來就拿出卡要買門口那棵樹,還揚言隨便開價,小市民林蒲很沒見過世面地獅子大開口了個十萬,就這么以雙方都滿意的價格成交。
財神再次出現在門口,林蒲把搪瓷杯順手擱在旁邊的花盆里,直起身拍了拍起皺的上衣。
“老板,我想從你這兒批發點綠植。”
偶爾還會夢見的聲音在面前響起,林蒲一下子來了精神,財神爺時隔兩月不改豪爽本色啊!喲!還帶了個小年輕!郎財郞貌啊!小店主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迎上去,“進來挑吧!外面曬!您前兩個月在這兒買了發財樹吧,怎么樣?”
“非常靈!比我媽去廟里燒香靈多了。”司硯沉隨即側身,露出一直藏在他身后的林雨,嘴角上揚地介紹道:“這是我的私人園藝師,林雨,植物研究所的!他來給我挑。”
林雨看著開朗許多的老熟人點了點頭。
見了財神言溢于表的炫耀,再加上這位“園藝師”出色的小臉,林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更別提財神發布完任務就在旁邊坐下專心致志地看美人,嘴角都沒下來過。
“您隨意看,里面品種更多些。”聽說這年輕人是研究所的,林蒲也不班門弄斧地介紹了。隨著小園藝師往里走,觀賞中的財神像個伴生靈似的不遠不近跟在側邊,林蒲索性回收銀臺等著,決定給小情侶加個20%的秀恩愛價。
深處密密麻麻的綠植擺滿能透進陽光的玻璃墻,只從葉片縫隙里時不時射出幾條尖細的光線,照在正撫摸其中一盆的林雨的腕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光斑,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又細又淡,像樹葉的脈絡。
司硯沉想起在網上看到的冷皮暖皮分辨方法,冷白皮的血管是藍色紫色,反之是綠色,可林雨明明這么白……
“這盆南天竹狀態不太好。”小樹精摸著葉片問診了一番,這顆年幼的南天竹長不贏上下左右的鄰居,一個夏天過去身體愈發羸弱,已經到了變黃的邊緣。
但人類通常只買健康的綠植,剛學做人的樹精有點后悔把剛剛的話說出口。
林雨輕輕撫著彎卷薄嫩的葉片,像安撫生病的孩子,光線在他的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金色光影,司硯沉看得入迷,已經不自覺走到他跟前。
似乎終于鼓起了勇氣,林雨把小小的幼苗盆栽抱在手里試探問:“能買它嗎?”
這一幕在上頭的司硯沉眼中就如母親抱著殉難的孩子,背后是潔白的圣光,身旁是哀悼的天使,而自己耳中響起的是福音曲……“我起誓……不,我是說,當然可以,綠植采購全權交給你,需要的話也可以在陽臺建個溫室。”
得到老板的許諾后林雨安心地把小南天竹抱到收銀臺,轉達綠植的生存狀況,“店里的擺放太密了,也不要把成年花草樹和幼苗放在一起,平時空調不要開那么低,鈴蘭不喜歡被放在外面……”
一個小時后,店里的老弱病殘被一掃而空,只夾了二三成身強體壯的,當初搬發財樹的兩名肌肉男再次出現,在老板的叮囑下小心地一盆一盆把綠植運上車。
林蒲本想幫著搬點,但財神已經拿出黑卡,匆忙拿起計算器按得噼啪作響,完了,沒數,也沒細看。好在財神交出卡就走回自己的觀賞位,不,更近了,伸手把小園藝師頭發上粘的土捻了下來,而這位十分懂行的愛植人士園藝師正在給一株有點軟塌塌的龜背竹系保護繩。
作為一名非常有良心的小店主,林蒲通常會提醒客人哪盆狀態不好難養活,第一次見主動把病草帶回家的,還是老板的家,今天這些綠植算是遇上活菩薩了,菩薩配財神,到小店里普渡眾生來了。
“這些植物是您店里培育的嗎?”
盆栽菩薩突然問話,林蒲一愣,計算器發出“滴——”的報錯。他下意識瞥了一眼里間那扇鎖住的小門,干笑一聲:“都是從城南市場進的貨,還有就是分裝的新苗。”
林雨沒再追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家店遠不止自己一個成精盆栽,剛剛還找到了許多有靈氣的花草,店外這些都是非常非常罕見的,或許……這家店就是老樹說的天地靈氣聚集之處?考慮到這點,林雨帶走的大多是平凡花草,有靈氣的植株實在病弱需要照顧才會帶上。
林蒲非常心虛,他的確經常去花鳥市場借鑒同行經驗,偶爾買點,具體說是三年買了8盆特價出售的,其余全是從那間緊鎖的小育苗室產出的。林女士每周來一兩次,會在可以上架的苗上貼個標簽,標準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同一種植物有的很小就能搬出來了,有的從苗長到一米高了還不能上架……
林蒲好奇過,但每次問林女士時不出兩分鐘就被密集的專業名詞撂倒,三年下來已經完全躺平,安心當盆栽的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