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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那掌柜不會是以為這畫是真的吧?”果兒后知后覺,對著薛含桃說道。
“不會的,我都和掌柜說了是摹本,應該是這次的畫得了掌柜的喜歡。”薛含桃自信滿滿,世子都夸她的畫精妙絕倫,掌柜給出高價肯定是因為畫好。
“或許吧。”
果兒半信半疑,她們接著去了兵器鋪子。
琳瑯滿目的兵器擺在架子上,薛含桃剛走進門就狠狠吃了一驚,不是因為武器多而是因為人多。
兩間的鋪子里粗略看去,得有幾十人,爭先恐后地購買架子上的刀劍,伙計忙不過來,只能用喊的。
“怎么這么多人?”她喃喃自語。
“娘子,要打仗了,這時兵器就暢銷,人人都想買把刀劍防身,說不定就能用到。你要是有意,趕緊也買一把。”一旁,有個年輕的男子聽到她的話,好心地同她解釋。
戰事一起,動、亂少不了。
“什么打仗……外面不都傳朝廷已經送去了歲幣,金人收下歲幣就會退兵,不會打起來的。”薛含桃失了神,迷茫地看著青年反問。
“不不,金人狼子野心,撕毀和議,已經領兵侵占了兩座城鎮,此等奇恥大辱我等如何忍受。”年輕男子一臉憤懣不平,舉起剛買的長劍,語氣堅定,“我今日買好兵器便要去從軍,有崔世子統領,此戰必勝!”
崔世子統領。
這一瞬,薛含桃的心跳驟停。
第74章 “我恨你。”
兵器鋪子里,到處是喧鬧聲。
薛含桃臉色蒼白,對著舉劍的年輕男子說,“可是他身上的傷沒有好…”
然而年輕男子還未回答她,旁邊又傳來了交談聲。
“由崔世子領兵,我這心立刻就不慌了,生意照樣做,一家人從前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說話的人是個穿著綢緞的老翁,家里開幾間小鋪子。
“可是他身上的傷沒有好。”薛含桃循著聲音看向他。
“是這個理,過來買把刀劍也不過圖個心安,我家大郎想從軍,那可不行,我膝下只他一子。”
與老翁交談的人是他一位年紀相當的朋友,薛含桃同樣看過去,大聲說,“可是他身上的傷沒有好!”
“沒事,你將他關在家里,等崔世子領著大軍離開,再把他放出來不就妥當了,只盼著大軍早些出發,最好明日就走,不然我心里不踏實。”第三個人插話,面目模糊。
“可是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薛含桃咬著唇,一字一句地朝人吼道。
他們在關心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安危,可她的夫君身上有傷需要修養,他去不了戰場。
她堅持不懈地和每個人說,然而,沒有人搭理她,這些人只是奇怪地看她一眼,便施施然地離去,嘴里繼續之前的交談,抱怨為何不早些出兵,省得他們這幾日擔驚受怕。
“可是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啊。”薛含桃落下了眼淚。
“假的,娘子,他們的消息說不定是假的呢。”果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后,心里也慌了起來,但她面上維持著鎮定,極力認為出兵是假消息。
宮外的普通百姓肯定比不上貴妃娘娘那里消息靈通,免不了錯傳,誤傳。
“對,我要進宮,去問阿姐。”聽了果兒的安慰,薛含桃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鐵革也不買了,腳步踉蹌地擠出兵器鋪子。
她找到熟悉的馬車,匆匆鉆進去,抱著大黑狗和羅承武說往宮門處。
羅承武看出她的神色不對,頓了頓,暗帶詢問的目光落到果兒的身上。
果兒的心中也還慌著,囫圇吞棗地解釋她家娘子有事情要詢問貴妃娘娘。
至于什么事情,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羅承武心下微沉,駕著馬車來到了宮門口。
薛含桃進宮的次數還算頻繁,加上太子初立,守著宮門的人認出她后并未為難,當即去了坤寧殿通報。
以往她進宮都是薛貴妃派人接她,進了宮門后直接奔去柔儀殿便是。但這一次她主動覲見,按照皇宮的規矩,所有外命婦需先過皇后那一關。
崔皇后許可后,薛含桃才可以進宮到薛貴妃的柔儀殿。
然而,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過去,派去往坤寧殿的人也未歸來。
薛含桃站在一名宮人的面前,感受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抿了抿發干的唇瓣,改了口。
她說自己不求見貴妃了,想見御前的何內侍。
“勞煩和何內侍說,謝謝他上一次的凍柿和金橘,我記下了他的人情,日后定有重報。”
怎么會不懂呢?世子讓她背官吏們人情往來,和她講關系的糾葛復雜,她其實都記在了腦海里。
比如,宮中的內侍甚至比后妃的權力還要大,他們之間盤根錯節,
可以延伸在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果然,一聽她提到何煥,宮人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急忙離去。
只兩刻鐘后,柔儀殿的胡茵兒就滿臉厲色地出現,先是恭敬地向薛含桃行了一個禮,而后忍著怒氣和她解釋坤寧殿的人壓根沒有告訴薛貴妃她要求見。
“幸虧娘子您聰明想到了何內侍,他派過去一個小太監和娘娘說,娘娘才知道。”
“嗯,我明白,是崔皇后故意為難。”薛含桃望了一眼精美大氣的宮殿,默默地又垂下眼眸。
她會記住的,也會思考。在世子受傷一事中,有陛下和定國公插手,崔皇后呢?又充當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