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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笑聲,薛含桃死死縮在馬車的一角,恐懼與悔恨交織,很快,臉頰、眼尾、耳朵和露出的肌膚上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嗚。”這就是自作自受吧,她難受地流下了眼淚。
彎彎的睫毛被淚水打濕,薛含桃聽到他喘息著說了四個字,“過來,趴好。”
能不照著做嗎?自然不可以,香球是她帶來的,謊言是她說出的,此時的麻煩于情于理都要她來平息。
她很聽話,也很有責任感,垂著頭小聲嗚咽地趴在了馬車內的小榻上。
“對不起,我騙了世子,香料不是給衣服增香的。”
“它可以讓人動情。”
“可不可以輕,輕點,我還沒好。”
“世子,錢…錢幣掉了。”
接著,她便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馬車繞了大半個都城,未曾停下過。
回到定國公府的時候,滿天的晚霞如她臉上的顏色一般,比胭脂更艷。
桃子汁被榨出來了多少,薛含桃眼中的淚水就流了多少,她真的弄不明白自己這副瘦巴巴的身軀有什么值得世子喜歡的,這樣下去,她吃再多的紅棗也補不回氣血。
也沒力氣和時間抄書了,抄不了書就賺不了錢,五百福幣用幾日也就沒了。
薛含桃勉強睜著眼皮給陶罐的嫩芽澆了水施了肥,稀里糊涂又睡到第二天。
可能是心里存著事,也可能是睡了太多,她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帷幔中的光線只能讓她辨清身體的輪廓。
薛含桃屏緊呼吸,輕手輕腳地坐起身,朝著自己的身旁看去。世子背對著她,還在睡,緊實寬闊的肩膀像是一道長長的陰影,無聲地在他們兩人之間劃下一條界限。
她抿唇,呆坐了一會兒,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在夜里看清過他的臉,不被允許的吧,沒有目光的交匯也就沒有別的可能。
世子一開始就明明白白地表達了他對自己的態度,僅是軀體的兩分興趣。
薛含桃張嘴,咬了口自己的指尖,果然,一點都不甜。她輕輕地點了下頭,然后掀開了身上的錦被,從帷幔之內離開,到屏風后換上了衣服。
方大哥使人為她新做的細布裙子就放在那里,摸起來手感輕柔,但看起來就很樸素了,不必擔心被弄臟。
薛含桃像做賊一般,逃出了寢房,自己打水洗了手臉,后來咬咬牙,又用浸了水的布巾擦拭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
水是溫涼的,碰到身體的時候她打了個寒戰,世子作為人的一面好狠啊,不會心軟,也不會溫存,層層遍遍地疊加印記,樂此不疲。
她很困惑,自己身上的烙印還能消下去嗎?如果一直帶著的話,等到小皇子地位穩固她離開定國公府,是不是就無法再成親了?
“唉。”薛含桃悶悶地嘆了口氣,心中祈禱世子快一點對她的軀體厭倦,早些離開才不會傷身。
走出足足五間的正房,薛含桃有了種重見天日的感覺,即便這時天色還暗著。
她不好意思地在果兒姐姐的房門上輕輕敲了一下,早就等待著門后的大黑狗低嗚一聲,抬起前肢,弄開了門栓。
一人一狗在晨色中相聚,彼此都感覺到了溫暖。
“阿兇,我們都小心一點,不要吵到果兒姐姐。”
找到筆墨紙硯,點燃一只蠟燭,薛含桃端正地坐下,終于找到了從前的感覺,專心致志地抄起了書。
原本方振為她在正房也安排了書案,但她嗅到房中濃郁的混雜的氣息都打哆嗦,哪還能拿穩紙筆。
還是果兒姐姐這里好,阿兇陪著她,她很快就能進入狀態。
實際上,她推開房門走出去的時候,崔伯翀就醒了,也聽到了她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不過心情愉悅的他并不在乎這一次她的逃離,因為他暫時得到了滿足。
略微地抬一抬手,給那顆桃子一點喘息的空間,對他而言,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仁慈。
“如此,到最后吧。”
保持著現狀,到他死亡的那刻,或許那顆桃子便能迎來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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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日都早早地起身,薛含桃聚精會神,終于抄寫完了一整本書。
這本書比《金剛經》還要厚一些,字小小的挨在一起,加上里面的插畫,她用了十足的心思去臨摹。
幾乎分毫不差。
薛含桃原本以為能賣出一個高價,然而花了一個多時辰去到書閣,書閣的掌柜只給了她一兩銀子,算起來遠遠不如之前劃算。
她欲言又止,掌柜看出她的疑惑,開口解釋,“薛娘子,老朽實話告訴你,你能連書中的簡畫一并復現,確實難得。可是,這等書賣不上價錢,我最多也只能給你這么些。”
薛含桃無奈接受了這個現實,轉頭一想自己賺的比豐縣要多,也就釋然地收下了銀子。
而且,她有吃有住有喝有穿,就連筆墨也不必花銀子!
“等一下,薛娘子,但若是您還用之前那種運筆,無論什么書,老朽一律付給您五兩銀子。”掌柜目光灼灼,盯著她的手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
誰能想到,眼前普普通通的小娘子抄寫的書,竟然能做到與崔世子的筆跡七分相似。
若是她再精進一些,九分,甚至十分,哪怕明說是臨摹,也
能賣出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