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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禮和請安都不重要,這個才是重點。
薛含桃老老實實地點頭,他說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只猶豫要不要再洗一遍手。
她的指尖還沾著阿兇未干的毛發(fā)。
世子果然很嫌棄,這一次連她的手都沒牽,面色陰郁地走在她的前頭,薛含桃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來到一處和東院世子的房間不相上下的地方,世子停下了腳步,她小口喘氣,看到不斷打量她的眼神,恍然明白這是要見世子的家人了。
雖然世子與這些人之間似乎不大和睦,他們看自己的目光也帶著嘲笑與不友好,但薛含桃還是認真地辨認了每個人的相貌。
有高大的中年男子,有溫婉和氣的婦人,還有美麗稚嫩的少女,以及一臉戲謔稱她為嫂嫂的年輕男子。
他的笑,他的目光,黏膩地仿若一條毒蛇滑過,薛含桃都不喜歡。她悄悄地往世子的身邊靠近,更近一些。
“既然已經(jīng)成婚嫁到我崔家,以后就安心相夫教子。”高大的中年男子用和崔世子三分相似的眼睛掃過薛含桃一眼,她便知道了他的身份,動了動嘴唇,木訥地回了一個字。
“嗯!”
這樣世子就不會生氣吧,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應(yīng)。
“我來了,族譜呢,把她的名字加上。”崔世子的反應(yīng)很平淡,仿佛面前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眼中還有幾分不耐。
除了定國公,其他人紛紛被他無視,只是等到名字被加上,在轉(zhuǎn)身示意薛含桃和他一起離開時,他隨手往旁邊扔過去一個瓷杯。
瓷杯狠狠砸在一個人的正臉上,鮮血淋漓。
“再看一眼,這雙招子挖了當魚食。”崔伯翀漫不經(jīng)心地看過去,像看一條蛆蟲。
第28章 可惜,晚了。
紅色的血從額頭滴落也是黏膩的,令人作嘔。
堂中一時寂靜無聲,誰都沒想到方才反應(yīng)淡漠的崔世子會突然動手,絲毫不留情面,直將瓷杯砸到人的臉上。
若是再往下一些,那雙眼睛是真的會瞎掉。
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被砸中的年輕男子發(fā)出了一聲嘶啞的痛叫,堂中溫婉的婦人和美麗的少女也立刻仇恨地看過來,但都沒有說
話。
她們的眼神中有著憤怒和……畏懼。
薛含桃也被驟然的變故驚住了,不過聽著世子挖人眼睛的話,她竟不覺得害怕,還想離他更近一些。
是因為那個人看了她嗎?
她自然地垂下頭,看到了自己的手,沾在上面的毛發(fā)雖然已經(jīng)不見了,但不柔軟也不滑嫩,笨拙地就像她這個人,沒有任何吸引力。
薛含桃默默地猜想,應(yīng)該還是因為這個男子早前就惹怒了世子。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定國公崔羿命仆人將他的四子扶到一旁,詰問他為何要動手。
崔伯翀連頭都沒回,目光斜睨,淡淡笑道,“一個五毒俱全的廢物,若不是殺他都臟手,早就死了千八百遍。”
他捻了捻指腹,聲調(diào)不快不慢,仿佛在強調(diào)自己方才那一下,手已經(jīng)臟了。
一個骯臟的東西,叫人看不順眼,隨手扔個杯子砸過去,是人之常情。
這種自然流露的刻薄最是扎心,薛含桃留意到堂中那些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仇恨也更加強烈,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世子不僅分了家,還與他的這些家人矛盾重重,形若仇人。
她之前果然做的不對,怪不得世子連她的手都不愿意牽了。
少女在心中羞愧地檢討自己的錯誤,然后頭頂傳來了一聲微冷的不耐,“還不走。”
薛含桃急忙跟上他的腳步,走到門外,她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帶著討好,“世子的手臟了,我有和文璣要來的香胰子,可以洗干凈。”
仿佛只要洗干凈她就能得到原諒,之前的錯誤就不存在了。
可惜崔世子并不受用,他垂眸望向她洗過黑狗的手指,語氣冷淡,“你分不清好歹,把我當作狗嗎?”
分不清好歹,笨的出奇,才會盯著崔季徽那個廢物的臉看,惹來一道惡心的覬覦。
“我只是怕世子覺得不舒服。”薛含桃被他刺的唇色發(fā)白,小聲地辯解,懊惱討好又沒到點子上,“洗干凈就不會……不舒服了。”
沒等她將話說完,崔伯翀就直接走開,留給她一個冷峻的背影。只是優(yōu)雅的步伐沒有來時那么快了,是她可以跟上的速度。
薛含桃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無聲地走在他的身后,身體被他的影子完全覆蓋,換一個角度不仔細看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她。
定國公府正院的人很多都看到了這一幕,心里模糊留下了一個印象,新夫人在世子那里并不受寵。
不意外,若非陛下賜婚世子怎么可能娶這么一個平凡的女子。
“可是,世子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來過正院了,這次算是為了新夫人過來的。”
有人開口反駁,也有寥寥幾人附和。
世子對待世子夫人的態(tài)度,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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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黃昏的時候,方振終于從都城外頭回到了定國公府。
他踏進東院,先是尋找世子和小桃的身影,當發(fā)現(xiàn)世子躺在書房的躺椅上小憩,而少女就在院中的一角安安靜靜地為大黑狗梳毛時,他很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