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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縣令若是獲罪,那他的監(jiān)生身份就有可能保不住,邱郎君承諾會為他和祭酒說情,但宋熹仍無法放心。
小桃與崔世子有關(guān)系,如果能得崔世子的幫助……然而,宋熹發(fā)現(xiàn)自己弄巧成拙了,一時僵住。
“多一刻鐘,也許你也要去牢中與姓劉的作伴。”崔伯翀的眼神冷冽,摟著少女的力道更重了一些,今日到現(xiàn)在,他的心頭越來越不爽。
不爽到要撕碎什么東西才好。
“……學(xué)生告退。”宋熹聽出了他話中的威脅,行了一禮后,狼狽離去。
不過,匆忙之間,他倒是將一物收至眼底。
那是一支鑲嵌著寶石的金釵,插在少女的發(fā)間,似一只展翅欲飛的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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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不是這樣的,對我很好,我喚他兄長,他會給我送吃的,有肉還有白米糕,就連抄書的活計,一開始也是他幫我尋來的。”
薛含桃松開手心,所以,她一直只想和他老死不相往來,而不是報復(fù)回去。
“嗯,把你送上絕路的人也有一個是他,若不是我搭救,你和那條老狗現(xiàn)在都骨頭都撈不著。”崔伯翀點頭,語氣平淡,“現(xiàn)在又要把你賣身給我當(dāng)妾,對你還好嗎?”
薛含桃被他一句話說的羞愧難忍,懨懨地耷拉著腦袋,“不好,一點都不好。”
“世子對我很好。”她悄悄抬頭,想起方才世子說娶她為妻是他的榮幸,差一點又哭出來。
“既然清楚誰對你才是真正的好,那現(xiàn)在就到你該回報的時候了。”崔伯翀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驟然變得刻薄起來,“我餓了,你還要在這里呆站著?”
他不僅餓,而且很熱,體內(nèi)躁動不止,骨頭里沖撞著能夠摧毀一切的戾氣。
“我,我……世子快請進。”薛含桃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時間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了,日頭升到最中央,世子不僅陪她走了很遠的路,還站在門外這么長時間。
她真是罪該萬死,居然對世子如此怠慢!
院門急匆匆地被她打開,露出門后果兒姐姐一張訕笑的臉。
顯然,方才果兒就在門后,偷偷聽到也看到了一切。
“娘子,您回來了,剛才院前來了個人,我看不認識就沒讓進來。世子!果兒見過世子,天吶,竟敢勞煩世子親自送我家娘子歸來。”
果兒拙劣的表演讓人不堪入目,薛含桃羞得滿臉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嗯了一聲,問家中還有什么吃食。
“還有娘子在滿香樓買的蒸鴨,娘子交代將烤雞每家送出去一只,最后一只被我和阿兇吃掉了。”
大黑狗也嗚了一聲,表示烤雞的味道不錯,下次多買點。
“一只蒸鴨,熱一熱,”薛含桃說到一半瞄見男人臉上的不悅,急智上頭,從荷包里面掏出了銀子遞給果兒,“世子不喜歡吃蒸鴨,世子喜歡吃魚,果兒姐姐,你去滿香樓買魚,肉卷,湯餅,還有一份冰山酥酪回來。”
滿香樓的冰山酥酪,用冰、牛乳和鮮果制成,十分昂貴,一份就是二兩銀子。
可以說,薛含桃要辛辛苦苦兩天抄一本書才能將將買到一份。
果兒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大方,震驚不已,銀霜糕和冰山酥酪比起來都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她接過銀子時,剛好撞見崔世子看向娘子的眼神,于是識趣地一個字也沒說,腳底開溜出了門。
大方好啊,畢竟對象是崔世子,娘子未來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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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走了,簡陋的小院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崔伯翀還記得她的話,挑眉隨口一問,“不是要給種子澆水,愣著做什么?”
薛含桃如夢初醒,望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跑到廚房去灌了一瓢水,出來后心虛地不敢看他。
“房中有方椅,我搬出來給世子坐。”她忙的像只勤勞的小蜜蜂,進去房間搬了椅子,擦拭干凈,放在唯一有樹蔭的地方。
也在鋪著草席讓那只大黑狗躺著的位置旁邊。
崔伯翀緩緩走過去,用冷漠的眼神嚇得大黑狗咬著草席跑開,一人獨享安靜與清涼。
此時,他看著她挑著半瓢的清水澆在幾棵綠苗上,體內(nèi)的躁動竟有了片刻的停歇。
“那是什么?”他開口又問,語氣隨著清風(fēng)變得慵懶。
“啊,這個是菘菜,那是頗棱,最小的一株是嫩韭,它們只要多澆水,就能長出許多,夠我吃了。”少女挨個澆完水,小心翼翼地補充說她吃的不多,一點都不挑剔。
“養(yǎng)我花不了多少銀子,我還可以抄書,買肉給阿兇吃足夠,阿兇吃的也不多。”
“所以?”崔伯翀目光涼涼地反問。
“所以,我可不可以帶著阿兇一起嫁過去,我的嫁妝也不多。”在他的注視下,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沒有十里紅妝,嫁妝估計是都城中最寒酸的。
“阿姐幫了我很多了,我不想要她再為我置辦嫁妝,宮里也不容易,她還要養(yǎng)小皇子。”
少女的樸實令人發(fā)笑,崔伯翀也的確笑了出來,笑聲如同悅耳的琴曲,溫柔地問她能置辦多少嫁妝。
“大概,也就夠買十份酥酪……阿姐賞給我的絹帛我都放著,剩下九匹。”薛含桃認真地數(shù)著她擁有的東西,其實很滿足了,莫說她生活了十幾年的村子,就算在豐縣,這么多嫁妝也足夠一個女子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出嫁。
然而一想她如今在都城,立馬泄氣,拿不出手,一點都拿不出手。
“不行,本世子還不想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崔伯翀無情地拒絕了她,不僅如此,很快他又問了她一個足以致命的問題,“已經(jīng)過去了半月,嫁衣,你準(zhǔn)備了嗎?”
“……沒有,我只有一塊紅布。”薛含桃老實地搖搖頭,她一開始以為這樁婚事不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