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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殷勤的舉動暗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當(dāng)然,崔世子這等絕世的風(fēng)姿氣質(zhì)不可能被埋沒,大部分人一開始還是沖著他來的。
有幾人覺得他眼熟似是在何處見到過,想了許久都未曾想明白,最后只是和同伴夸贊大戶人家的侍女照顧人細(xì)致入微。
一般人都不認(rèn)為小娘子和郎君可能是有情人的關(guān)系,無他,和容貌傳世的郎君比起來,小娘子實在是太普通了。
再看也只眉目有兩分靈巧罷了。
薛含桃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在暗中議論他們,梅花湯餅端了上來,她捧著碗吃的很香,再往身旁一看,世子也正慢條斯理地品嘗鱸魚和銀霜糕,倒是那道蒸鴨沒有動。
她小聲詢問,崔伯翀搖搖頭,淡淡道自己不喜歡吃鴨子。
“那我吃一只鴨腿,”薛含桃想到了家中的大黑狗,彎著眼睛,“剩下的都留給阿兇。”
至于果兒姐姐,她細(xì)心觀察,她不常吃剩菜。到時候抄書賺了錢再給她買一只鴨子好了。
崔伯翀的眸中映著她心滿意足的笑臉,忽然湊上前,手指按住了她的眼尾。
“郎君!”薛含桃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眼睛隨之睜大。
她的臉看起來就更加的瘦小了,崔伯翀的一只手可以完全覆蓋,還綽綽有余。
“我救了你的一條命,現(xiàn)在你告訴我,活著的滋味好嗎?”男人在她的耳邊低語,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活著……當(dāng)然很好,可以吃到飽,可以大聲笑,還可以和喜歡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
被他靠的如此之近,薛含桃的耳尖通紅,說話時壓根不敢看他。
活著怎么會不好呢?當(dāng)初她眼前一片晦暗的時候,她都不舍得去死。
“這樣啊,那你就繼續(xù)好好地活著吧?!贝薏埼⑽⒋寡?,看見她臉上的憧憬,鼻尖細(xì)小的絨毛,以及伶仃細(xì)瘦的脖頸……“我會教給你,如何活著?!?
他話鋒陡然一轉(zhuǎn),是薛含桃聽不懂的低語。
活著,還需要人來教嗎?
她一臉茫然不解,正要問個明白,可崔世子已經(jīng)恢復(fù)了面無表情,顯然不愿意搭理她了。
一直到從滿香樓離開,再到他乘上馬車。
他才勉強開了尊口,和她說了兩個字。
“等著。”
第11章 “勝在乖巧聽話。”……
等著什么,要等多久,薛含桃通通不知道。
她回到賃居的小院,大黑狗很高興,滿意地圍著她轉(zhuǎn)圈。薛含桃將尚有熱意的蒸鴨放進它的陶碗里面,轉(zhuǎn)頭告訴果兒她被陛下賜婚給崔世子的事。
果兒更是欣喜若狂,興奮地一蹦三尺高,不住地雙手合十,拜謝上天,比得知宮中薛妃平安生下小皇子晉升貴妃時還要夸張。
“娘子一定是老天爺?shù)挠H閨女!”果兒驚奇的目光簡直像是不認(rèn)識她這個人,定國公世子誒!毫不客氣地說,全大周的女兒家都做過嫁給他的夢!
她家娘子這是什么運氣啊,也太讓人羨慕了。
薛含桃被果兒拜神的舉動逗笑,兩只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起來也是很歡喜的。
然而,這時,埋首在陶碗中的大黑狗卻像是察覺到什么,忽然停下了進食。
它低嗚一聲,走到小姑娘的面前,抬起頭,舌頭輕輕地舔舐她的手背。
“阿兇。”院中的小姑娘緊緊抱住了大黑狗的脖子,嘴唇翕動,很小聲地說著大黑狗聽不懂的話,“我做錯了事對不起世子,所以無論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會答應(yīng)?!?
果兒沉浸在喜悅中,并未注意一人一狗的異樣?;蛟S她便是看到了也覺得娘子是高興壞了。
能夠嫁給定國公世子,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更何況還是陛下賜婚,做世子的正室夫人!
“過了今日,娘子的好日子才算是真的來了?!惫麅焊锌灰?,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尊榮富貴的未來。
其實,她說的并無錯處。
因為,就在賜婚圣旨頒下的第二天,薛貴妃將柔儀殿的掌事姑姑胡茵兒派出了宮,先是賞賜下讓人眼花繚亂數(shù)都數(shù)不清的首飾布料,接著又表示北城有一處大宅,讓薛含桃搬進去。
薛含桃搖搖頭,拒絕了薛貴妃的好意。
當(dāng)即,胡茵兒的臉色微變,似是認(rèn)為她不知好歹。
“阿姐說過宮里宮外都不太平,還是低調(diào)一些……我住在這里無人知曉無人打擾也挺好的?!毖也幌胩珓跓┳伦拥奶媒悖鞍⒔愕臇|西給我夠多了,真的足夠了。”
阿姐付出多,她能夠回報的卻很少,薛含桃的一顆心懸在半空總不踏實。
胡茵兒因為她的這些話不停皺眉,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
不過等到回宮后稟報薛貴妃,薛貴妃卻沒有如胡茵兒所料動怒,而是略微思索了一番,命人將薛含桃如今住的小院買了下來。
“小桃倒是提醒了本宮,如今本宮和皇兒正處在風(fēng)口浪尖,要更加小心,更加冷靜,直到小桃嫁進定國公府,皇兒被冊封太子的那一天……崔皇后和崔家,還有崔世子…到底什么態(tài)度…本宮捉摸不透……”
薛貴妃覺得要再低調(diào)觀望一段時日,故而薛含桃的生活和從前相比依舊沒什么變化。
住著只有兩間大屋的小院,一只大黑狗和侍女果兒陪著她,周圍的鄰居還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人。
她離都城中有權(quán)有勢的上層太遠,賜婚圣旨引發(fā)的軒然大、波仿佛和她這個當(dāng)事人沒有一點關(guān)系。
當(dāng)然,她自己也感受不到。
連著幾日,薛含桃抄書賣書,去封大娘子家的糕點鋪子買點心,去肉鋪買肉,去滿香樓買吃食,生活平靜而規(guī)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