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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揮手示意秘書出去。
門輕聲帶上,辦公室內只余兩人,南爾說話沒了顧及,開門見山:“最近時瞬集團不少項目和合作都出了岔子,是你媽干的吧,還有今早,你人在海市忙項目,后腳就爆出帖子,也是你媽在背后指使?”
賀紳繞過沙發,走到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后:“是。”
“那你打算怎么辦?”
他不答,反問:“帖子你看了多少?”
南爾還真沒看多少,光著急了。
聽賀紳這么一問,立馬掏出手機,打開公眾號的帖子,熱度已經破萬了,還有人搬運到其他軟件上,熱度同樣居高不下。不敢想傍晚身份信息全公開,這件事得爆成什么樣兒。
往下翻了翻評論,除了開始為林海福打抱不平的一群人,評論又莫名涌現另一批關心“富豪身份”的網友。這群人南爾懂得很,不可憐窮人,單純仇視富人,但凡有風吹草動,所有的帽子全扣在有錢有權那一方頭上。況且做生意的難免樹敵,誰又知道里面沒有對家公司買水軍拱火,南爾在評論里瞅見各種商圈里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物,但萬幸——
還沒人猜到眼前這位姓“賀”的人身上。
也算是唯一一件好事了。
“網友們都在瞎猜,暫時沒人注意到時瞬集團和你身上。”
“知道為什么嗎?”賀紳望著鱗次櫛比的大廈,淡聲說,“因為賀安清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把我拉下水。”
南爾晃了下神。
轉瞬,明白了他的意思。
帖子中的重要角色有三個,女兒和父親成為焦點,可京城知名企業家這個人物卻鮮少被網友提及。
歸根究底,賀安清就沒想過把火線往賀紳身上燒。
他是她唯一的兒子,是賀家下一任掌權人,更是賀安清掌控賀家唯一的工具,她怎么會動他。“京城知名企業家”在貼內的存在,不過是用來嚇唬朱伊伊,也是在警醒賀紳——
跟朱伊伊在一起,只會讓他陷入兩難之地。
連累自己名聲,連累集團,得不償失。
他如今最正確的做法,就是盡快與朱伊伊劃清界限,跟賀安清這個母親低頭認錯,服從她的聯姻決定,回歸賀家,回歸屬于他的階層,從前的一切,就當是黃粱一夢。
帖子也會立即刪除,轟轟烈烈的熱點新聞轉眼就被抹光痕跡,沉寂個幾天,沒人會記得。
屆時皆大歡喜。
“你來之前我就給老爺子打過電話了,問他能不能去跟賀伯母談談,長輩們說話分量總要足一些,沒想到老爺子不去,還關了書房門不見我……”南爾心有余力不足地嘆口氣,“你說有事拜托我,我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幫你。”
“時瞬集團的公關部有賀安清的眼線,我不能用,你幫我找一個靠譜的公關團隊,這忙能幫嗎?”
時瞬集團正處于下風口位置,不管事情最后爆沒爆發,未雨綢繆準備一個公關團隊維護形象倒是必要的,南爾松了口氣:“這事容易,一會兒讓人聯系你,你告訴他們怎么擬集團形象的通稿就行……”
“不是。”賀紳忽然打斷。
背對著落地窗的男人轉過身,臉色淡然:“我要他們刪除所有關于伊伊的負面評論,將輿論的討論點引到我身上來。”
南爾微微錯愕:“你說什么胡話……”
謠言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這樣一來時瞬集團必遭重創,賀紳的名聲也會毀了。
“賀安清怕什么,就越要讓她看見什么,”賀紳瞥了眼腕表,十五分鐘正好結束,“還記得拍賣會后場你問我的話嗎?”
他說,這場游戲他玩了,就要贏。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擦肩而過時拍了拍南爾的肩膀:“謝了。”
離開南家的公司,賀紳驅車去了一趟時瞬集團。
各部門的員工還不知情,都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處理完海市工作的章特助已經趕回了京城,高效率地準備了幾套集團公關策劃案,在總裁辦等著。
等到賀紳出現,將手里的策劃案遞過去。
他接過,掠過幾眼便合上,指節點了點桌面,倏地交代另一句:“籌備一下記者招待會。”
章特助面露意外:“那時間?”
“下午。”
“……好的。”
事情也該做個了結了。
-
朱伊伊一覺睡到鬧鐘響。
迷迷糊糊睜開眼,關掉床頭柜的鬧鐘,適應了會兒光線,撐著床坐起來。房間內只有她一個人,靜悄悄的,扭頭看向時鐘,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余光掃到床頭柜貼著的一張藍色便簽,上面只寫了一句話:睡醒起來吃飯。
是賀紳的筆跡。
睡著的幾個小時,帖子的事被短暫遺忘,現在清醒過來,不免重新記起。網絡傳播速度快到難以企及,短短數小時足夠帖子熱度由千破萬,說不定還被搬運到其他軟件登上熱搜,身邊熟悉她又直覺敏銳的朋友,沒準已經懷疑到了她身上。
偏偏手機不在身邊,面對未知的事物,看不見摸不著,整個人都像是一根繃緊的弦,胸口堵著一股郁氣。
打開房門,一股飯菜香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