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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里忽然一片死寂。
朱伊伊做過財務報表, 懂得讓利兩個百分點意味著什么, 時瞬都是大項目,巨額利潤, 這跟搶劫無異。
看來海市的麻煩有些棘手。
她抿抿唇:“你快去吧, 掛了。”
“等等, ”賀紳溫敦的聲線傳來, “你還沒說什么事讓你不開心。”
他察覺到了。
即使她僅僅只說了一句“想他”。
朱伊伊一直緊提的心情緩和下來:“事情有些復雜,等你談判完給我回個電話, 慢慢聊。”
賀紳不知道林海福的存在,之前在宣州出差時還因為她的避而不答,感到介意和不滿。
等他回電,她會把一切告訴他。
既然決定要一起走下去,那就要學會一起面對。
“好,等我。”賀紳似乎很滿意她這句承諾,語氣都露出一絲悅意,低不可聞地喊了一聲“老婆”。
朱伊伊要掛斷的手一頓,臉發燒:“你喊誰老婆呢,沒臉沒皮。”
她紅著臉掛了。
只是沒想到一等就等了五六個小時。
這次麻煩是關于產品營銷,對家公司在海市地位不容小覷,能使喚得動這種公司與時瞬叫板,背后推手只可能是賀安清。有人唆使,一場談判下來對面死咬不放,進展停滯不前。
一直到凌晨兩點多,夜色濃郁,對面代表人哈欠連天,眼圈熬得通紅,見賀紳與身后的時瞬團隊依舊臉色嚴肅、嚴陣以待的架勢,有些擔憂抗不住,單方面叫停談判。
“時間有些晚了,要不明天繼續?”那人并非真心要與時瞬為敵,言語中都在打太極。
章特助停止記錄,看向賀紳,詢問他的意見。
男人自坐在會議室后就很少說話,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掃過室內的每一個人,在漫不經心地落回對面代表人身上:“好。”
像是在透過他與背后的賀安清說話,她要出手,那他奉陪到底。
那人臉色一僵,悻悻地低頭。
賀紳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章特助揮手示意其他幾個秘書整理文件,自己跟了上去,低聲問:“賀總,對面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談判,反而像是為了什么事情拖延時間,我們還要跟他們耗下去嗎?”
這一點賀紳從談判時就注意到了:“不。”
隨便找個人陪他過家家一樣地談判,不是賀安清耍出來的小兒科手段,恰恰說明她真正的目標不在這。
不知怎地,賀紳想起了不久前朱伊伊的那條語音。
短短幾個字卻透出一絲委屈和無措。
“我回京城,你在這邊跟他們周旋。”
章特助應了聲“是”。
“還有——”他停下,見賀紳眼神柔和下來,嗓音溫醇地交代,“去定制兩張嬰兒床,藍色和粉色各一張。”
章特助暗自嘖嘆,有了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樣,以前只會簽字出差開會的工作狂,現在走哪都惦念著家里。
羨慕得他都心猿意馬了。
-
昨天與林海福那一通電話對峙,朱伊伊情緒起伏過大,一晚上胎動了好幾次,睡得不安穩。早上七點多又被肚子里的小寶動醒了,上了一趟廁所后,徹底沒了睡意,認命地撐著床墊坐起來,左手撫著孕肚,右手摸索枕頭下的手機。
一夜過去,手機只剩下微末電量。
微信有兩條消息,都是賀紳在凌晨三點多發來的。
[剛結束。]
[晚安,明天等你睡醒再說。]
朱伊伊昨晚破例等到十點半,結果一直未等來賀紳電話,猜出他還在忙,就去睡了。
沒料到他竟然忙到三點。
這會兒八點不到,他應該還在補覺。
朱伊伊沒打擾他休息,手機留在臥室充電,吃完朱女士下的一碗肉絲面后,拎著廚房的垃圾下樓,順便去小賣部買點紙巾。
懷孕后她許久沒起早,都快忘了清晨的樣子,走在路上,呼吸一口清新空氣,肺部都爽快不少。
買完紙巾和一瓶鎮江香醋,朱伊伊掏出口袋里的五十塊現金結賬,老板笑著說很少見年輕人不掃碼付款的,她笑嘻嘻地回手機沒帶。
等老板找零的過程中,碰見了一個熟人,叫袁湘寧,就住在朱伊伊家隔壁,是阿婆的孫女。她在城南一家報社當文編和記者,日常就是擬擬新聞稿,搞新聞的注重實效性,什么時候有新聞什么時候就上班,作息顛倒,今天她難得起早,來小賣部買兩袋面包填肚子。
“小袁。”
“伊伊姐,你不是休假了嗎,怎么還起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