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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暗自驚訝, 點頭應聲“是”。
年后復工的車流量大得很, 公路上川流不息,司機怕生事端, 車速一降再降。賀紳在后場拍賣會喝的black russian開始發揮作用,眩暈感一陣高過一陣,呼吸之間溢出淺淡酒精味,他單手撐著額,闔眼忍耐,察覺車速慢下來,掀開眼皮:“再慢,你下午不用上班了。”
在又一輛車提速開至前面擋路時,男人冷聲命令:“超車。”
而后找到另一個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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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在城南的章特助接到賀紳來電,登時慌了神。
他中午掐著點來送花,還帶上了賀紳預訂的新款包包,跟之前一樣掛在朱伊伊家門口。城南筒子樓多得是手腳不干凈的扒手,畢竟是名牌包,怕被偷,他走前還特意敲了敲門,等朱伊伊或是朱女士出來拿。
這一等就是等了兩個小時。
賀紳不在,集團的其他事宜需要過一遍章特助的手,眼看著快到返回公司的時間,他撤下望遠鏡,丟下手里的樹杈,從草叢里鉆出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腳步飛速地往樓道走。
來到朱伊伊家門前,章特助敲了敲門,沒人應。
這下是真確定家里沒人了。
正思考著門外的花與包包怎么辦,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徑直從面前路過,最后停在朱伊伊家隔壁,用方言問他:“你找誰?”
兩家是鄰居關系,章特助打了個幌子:“阿婆,我來送快遞的,找朱伊伊簽收。”
老人熱情地把東西抱起來,放自家門邊:“她們母女倆都不在家,她媽去廟會了,晚上才回來。伊伊丫頭好像是……”
章特助一聲“謝謝”已經要說出口了,又被阿婆兩個字堵了回去:“相親。”
他一僵。
章特助面癱臉露出一絲驚詫:“相親?”
“十一點多出門的。”阿婆說完進了屋。
章特助恍恍惚惚地下樓,開始預想自己把這個消息匯報給賀紳后,會被發配到非洲還是哪個子公司的犄角旮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通催命電話打了進來。
一時間還以為手機上裝了竊聽器。
“喂,賀總。”章特助底氣有些不足。
“在哪?”
“城南小區。”
“花和包送了嗎?”
“送了……吧。”
靜默。
模棱兩可的態度在職場是大忌,賀紳對下屬的態度一向嚴苛:“送了就送了,沒送就沒送,什么就送了吧?”
章特助緊著呼吸:“送是送了,朱小姐家沒人。”
賀紳:“原因。”
問出這兩個字時,他心里已經在盤算賀安清的行動軌跡,以及她會耍的一些手段。京城不比紐約,國內方方面面都有約束,她不敢明目張膽地將朱伊伊如何,至多就是請去月離港談話,與上次那般,開出各種條件引誘或逼迫。
還來得及。
降下點車窗,津市晌午的風潮濕而悶熱,賀紳壓著翻涌的心緒吩咐司機“再快點”,一邊啟唇,欲讓章特助回月離港盯著——
“相親。”
章特助猝不及防的兩個字打斷了一切。
整個世界都仿佛在這秒被迫按下暫停鍵,車流和人潮全部消失,潮熱的風倏地吹得人渾身發涼。
封閉的車廂內只有這句話在回響。
章特助猶豫再三,秉持著說實話才能拿工資的信念,戰戰兢兢地把消息傳遞了過去:“據隔壁鄰居透露,朱小姐似乎可能是相什么親了。”
一句話里全都是小心用詞。
說完,內心忐忑地等待賀紳回復。
通話卻在這一刻陷入了沉寂。
許久許久以后,話筒才傳來沉甸甸的一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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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氣回暖不過幾天,又開始有下雨的征兆。
品茗居在城北商業街,從城南打車過去有四十多分鐘的路程。
路上凌麥一直在唉聲嘆氣,朱伊伊在小憩,她孕后嗜睡的反應在車上尤為明顯,幾乎是上車就瞇眼犯困。
下了車,風呼啦啦地吹。
朱伊伊攏了攏大衣,縮著脖子,跟在凌麥身后進了品茗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