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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竟覺得這里比外面還要沉悶,壓抑。
朱伊伊蠕動唇瓣,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重要嗎?”
“當然重要?!?
朱女士深深地喘了口氣,掰著指頭跟她分析利弊:“賀紳是什么樣的男人,一遇難求,這話還是當初你自己說的。這個孩子要是賀紳的最好,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為什么分手,但有了孩子就得妥協,兩個人過日子總會吵吵鬧鬧,說開就好,到時候領證結婚,你把工作辭了,在家里安心養胎?!?
朱伊伊聽完眼中一潭死水,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像是一個懵懂的學生看見一道棘手難題,困惑而迷茫:“什么叫有了孩子就得妥協?”
因為懷孕,就必須進入一段已經失望的婚姻關系;因為孩子,就得妥協跟另一個男人過一輩子。
是這樣嗎?
朱女士看不懂朱伊伊心中所想,滿門心思撲在她肚子里的那塊肉上,有些難以啟齒,“孩子要不是賀紳的……”
她咬咬牙:“就打了?!?
總之,她的女兒不能被人戳脊梁骨說“未婚先孕”。
不能重蹈覆轍。
朱女士是個倔脾氣,一錘定音的事兒不可能改變決定。
留給朱伊伊的選擇就兩個。
要么為了孩子結婚。
要么為了以后結婚打掉孩子。
結婚結婚結婚。
朱伊伊二十五年來頭一回如此惡心這兩個字。
她冷著臉丟下一句“再說”,走進房間,“咚”地一聲重重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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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再醒來時,已天光大亮。
秋雨過后的清晨,溫度直降,京城的霧霾也開始泛濫。
朱伊伊今天穿了米色長裙配嫩黃針織開衫,皮質雙肩包,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客廳里的朱女士已經在吃早飯,因為昨晚的事還拉著臉,碗筷也故意碰撞地特別重。
朱伊伊喝了半碗粥就要走。
“吃這么點,喂貓??!”
她充耳不聞,換好鞋就往外走,帶上門時,隱約聽見朱女士嘆氣,“吃這么點餓了怎么辦?!?
朱伊伊當然不會讓自己挨餓,出了小區,街上停著一個烤紅薯攤,整條街都香氣濃郁,饞的人流口水。
她高中以前都是生活在宣州,南方的一座小鎮,外公外婆是農民,每年秋末冬初都會去田地里挖紅薯,最大的像個小籃球。那時候農村人做飯都是用灶臺,外婆會在飯面上蒸一圈紅薯片,外公則是在灶臺的火堆里烤紅薯,烤的香噴噴,薄薄的皮一撕開,是金黃的嫩肉。
后來外公外婆去世,朱伊伊也考到了京城的大學,朱女士把農村的老房子地基買了,用那筆錢在京城的老舊小區置辦了一座屋子,之后母女二人都定居在京城。
每到冬天,大街上聞到烤紅薯,朱伊伊就會想起兩個老人家。
她懷孕后飯量變大,買了兩個香噴噴的烤紅薯,邊走邊吃。
城南是老舊小區,這邊住的多半是工人,很少有上班族。所以每天上下班通勤的人數很少,地鐵規定也松弛,朱伊伊拎著還剩一半的紅薯進地鐵,一路坐到公司附近,剛好吃完。
她砸吧砸吧嘴,意猶未盡,打算明天買三個!
出了地鐵,外面霧霾重,朱伊伊戴上口罩,步行一百米就能到公司。
街邊忽然停下一輛黑車。
阿斯頓馬丁,落地五百萬,是賀紳一向熱衷的成熟穩重款。而車牌,也是朱伊伊見過的。
她擰了擰眉。
意外的是,車窗降下那刻,竟是另一張略帶輕佻的臉。
男人剃著斷眉,眼狹長,與賀紳溫矜紳士的外表相比,他要桀驁放縱許多,典型的京圈公子哥兒。
他是賀紳的發小,交情匪淺。
南家二公子,南爾。
因為諧音,年紀又數他最小,圈內的人都喊他南二。
看見她,南爾似是很意外:“朱伊伊?”
朱伊伊與賀紳交往時,見過這位南二公子幾面,關系一般。
她內向,怕生,融不進他們的圈子。而他們這些上冊社會的公子哥也瞧不上她這種普通女孩兒,私下里更是沒少議論她跟賀紳戀愛到底是為了錢還是升職,長此以往,見面頂多點個頭。
與從前別無二致,她依舊是緘默地點了個頭,要走。
“你跟賀紳分手了?”
朱伊伊腳步停頓:“嗯?!?
“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