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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奏效了，他只要想到姜滿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好好生活，他就愿意忍受一切，包括活著。

然而袁亭舟買通護士在他藥里動手腳，他本應(yīng)命絕于此，但那天劉遠(yuǎn)山帶來了肖霽川。肖霽川及時發(fā)現(xiàn)藥液中的異常，他活了下來。

上次從風(fēng)禾回沈北，他又出了車禍，雖然手傷嚴(yán)重，但依舊存活。

他一度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此時此刻忽然對幾次死里逃生有了實感，他打心底覺得，活著真好。

能在姜滿身邊活著真好。

從浴室出來，圓桌上擺著一張紙和一支筆。姜滿坐在一旁，說：“你拿筆。”

冷冰冰的表情實在違和，袁亭書看笑了：“要寫什么保證書？”

“財產(chǎn)轉(zhuǎn)讓。”姜滿隨口瞎扯，“你不是說愿意放棄全部身家嗎。”

“是。”袁亭書寵溺笑著，坐到桌前提起筆，“好說，都給滿滿。”

鋼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細(xì)碎的“沙沙”聲，墨跡在白紙鋪陳開來。姜滿的注意力全放在袁亭書的右手，并不似他想象中那樣，抖到連字也寫不好的程度。

陽光落在紙上，袁亭書握筆姿勢挺拔，寫出來的字也一定力透紙背。

姜滿想起以前被袁亭書抓去小書房，被迫陪伴練毛筆字的場景，那時他瞎得完全，走神時就在腦子里描畫袁亭書的模樣。

今日朦朧一見，竟真和想象中的一樣。

“好了。”袁亭書扣好筆帽，“我念給滿滿聽？”

姜滿瞥一眼寫得滿當(dāng)?shù)腶4白紙，從鼻腔中哼道：“嗯。”

他聽不懂袁亭書念的那些條例和名詞，甚至不知道那一長串?dāng)?shù)字是多少錢。稀里糊涂聽完，袁亭書把筆遞給他。

“同意的話，簽個字？”袁亭書把手指挪到該簽名的地方，“寫這里。”

姜滿看不清楚，名字寫得歪七扭八。

“好。”袁亭書盯著合同最后一條笑意更甚，“滿滿，合作愉快。”

簽字畫押，姜滿就得遵守協(xié)議，這輩子只能喜歡他。

袁亭書沉浸在被接納的喜悅里，好幾分鐘后才后知后覺姜滿要寫協(xié)議的用意。彼時姜滿已經(jīng)去了浴室洗漱，他沖進去從后面箍住小瞎子的腰：“謝謝……”

姜滿剛打完洗面奶彎腰沖水，被嚇了一大跳：“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滿滿，你在關(guān)心我。”袁亭書像努力許久才得到糖的孩子，哽著嗓子說，“我以為你不會再關(guān)心我了。”

姜滿被抱得憋氣，抬腿踹他：“誰關(guān)心你了。”

袁亭書根本不躲，還把頭埋在姜滿頸窩里蹭了幾下：“你擔(dān)心我寫不了字。”

“我只是覺得以你的身份來說，寫字丑很丟臉。”

袁亭書呼吸一顫，悶悶地譴責(zé)：“滿滿想什么就說出來，別跟姜叢南瞎學(xué)。”

“那就是我想說的。”姜滿掛著一臉?biāo)檎颐藿聿羶裟槪现桓叽蟮摹拔舶汀被胤块g倒水喝。

酒店服務(wù)生敲門送午餐，擺完后迅速離開房間。

姜滿肩膀上馱著一個龐然大物，壓得他挺不直后背。剛要開口，被袁亭書推到餐桌前，迅速給他圍好餐巾，筷子塞進手里。

“先吃飯吧。”

姜滿看不真切，只模糊辨出桌上擺著八道精致的中式小菜，和一份山藥老鴨湯。

袁亭書幾乎貼著他身體落座，身上噴的皂蘭序香水和自己的氣味像兩股線一般繞在一起，他忽然覺得時光在倒退，似乎在慢慢變回從前的樣子。

“這協(xié)議——”

袁亭書眼疾手快收走那張紙，折疊兩次塞進褲子口袋：“我先收著。”

“那是轉(zhuǎn)讓給我的。”姜滿嘲弄道，“你不會耍賴吧。”

“當(dāng)然不會，給你了就是給你了。”

只是他不愿讓姜滿未來看見歪扭如螞蟻爬的字跡。

第60章 睡醒了再說

姜滿在湖畔酒店住了將近一個禮拜，除了第一天晚上袁亭書找他吃晚飯，其余時間罕見地沒來打擾他。

難得在袁亭書眼皮子底下有這么一段獨處時光。

周末時袁亭書終于露面，拎來一塊芝士蛋糕給他，坐在餐桌對面靜靜盯著他吃，問他：“想不想跟我回家？”

姜滿愣了愣。

假使姜項北在場，他一定會問一句，他現(xiàn)在這樣做對嗎？留在沈北對嗎？如果他答應(yīng)了，會不會是親手遞出刀子，給袁亭書第二次傷害他的機會？

“滿滿？”

回過神，姜滿說：“不了。”

袁亭書眸色一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