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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膠管彎折,輸液針刺痛血管,姜滿蹙了下眉。
袁亭書成長環境不好。
爹不疼娘不愛,弟弟小時候爭寵愛,長大了爭家產,日子過得爾虞我詐。所以袁亭書愛看家庭倫理劇,愛聽劉遠山講老婆孩子的事,原來是在彌補小時候的自己。
上次袁亭書說,看他和袁亭舟在一起玩著和諧,親口跟他講,想有個家。
“家要用愛維系,你沒有那種東西。你只會搶,會騙,會用各種下作的手段。”姜滿抬起頭,判了袁亭書死刑,“你毀了我的家,憑什么覺得你配有家?”
姜滿臉上看不出憤怒,空洞的眼睛卻盛滿了恨。
心臟像被一只手鉗緊,疼得袁亭書喘不過氣來。
父母的目光,手足的暖意向來與他無關,溫情的缺席造就了他對感情的漠然,但姜滿是例外。
當初得知姜滿落入韓一嘯手中,他第一次體會到對生命消亡的恐懼。如今姜滿好像永遠不再愛他了,那種恐懼有了更鋒利的形狀,將他的心臟連根拔起。
他一手托著姜滿后頸,一手掐住姜滿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下去。觸碰到溫軟的唇,他覺得姜滿說得對,他只會用各種下作的手段。
“放開……”嗚咽被堵在喉嚨里,姜滿手腳并用地掙扎,反被吻得更深。
但這已經超出了吻的范疇,牙齒撞在一起,血腥味在口中炸開,氣息在彼此胸腔中交換,是帶有懲罰意味的掠奪,也是近乎絕望的恐懼。
姜滿拔下輸液針,狠狠扎進袁亭書頸側,只聽一聲悶哼,袁亭書離開了他。針頭留在袁亭書身體里,腳步聲是亂的,連帶著輸液架再次傾倒。
姜滿看不見,只能確定扎進肉里,但不知道具體位置。聽到屋里的動靜,害怕得一動不敢動。
頸側血珠涌得太急,噴射出細細的血柱,白襯衣濕紅一片。袁亭書學醫,立刻判斷出這針扎在了頸動脈上。
眼前迅速昏黑,他卻笑著夸贊:“滿滿真厲害……刺在這里,我必死無疑。”
耳邊是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再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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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更新挪到明天嚕
第38章 你的手在發抖
“袁亭書?”
“……”
悶響過后,世界都寂靜了。
袁亭書慣會演戲,裝重傷騙人也不是第一回了。姜滿縮在床上沒動,用空調被把自己裹了起來。
營養液源源不斷從針頭涌出,大片血紅里摻進絲絲縷縷的奶白,淌在地板上驚艷詭譎。
血腥味越發濃郁了,姜滿連腦袋也縮進了被窩。
“呀!”走廊巡房的護士從房門玻璃窗上發現袁亭書,沖進病房按在袁亭書脖子上,“醫生!503要急救!”
緊接著是一陣嘈雜和混亂,有人喊“血壓下降”,有人喊“準備輸血”,好像有人把袁亭書抬上了擔架,輪子滾動聲漸漸遠去。
姜滿死死咬著嘴唇,終于在最后一道腳步聲即將離開時問:“他會死嗎。”
和自言自語差不多的分貝,那人卻聽見了。
似乎為難了幾秒,佯裝振作說:“我們一定全力搶救。您放心,康德是零死亡率醫院!”
眼淚毫無征兆掉下來。
但他不知道在哭什么。
“袁亭書……”姜滿低聲開口,“你活該。”
那天之后,姜滿沒再見到袁亭書。
袁亭舟帶來的樂高還有兩盒沒拼,沒人給他讀圖,一個人很難拼成。他把碎片拆出來,單憑想象力拼出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
漸漸玩著沒意思了,睡眠時間拉長到每天二十個小時。
期間劉遠山來看過他。
他不說話,劉遠山那榆木疙瘩更不會主動聊天,尷尬待了一會兒便走了,誰也沒提那三個字。
立夏,姜滿出院了。
陪護幫他整理好行李,送他出了醫院大門。他拎著一個小型旅行袋站在房檐下,一時間寸步難移。
他一個瞎子,沒有電話卡,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沒有家,能去哪里?
驀地,一輛車停在面前,怕擋路,他往邊上讓了讓。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滿少爺,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