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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姜滿這里也一樣。
“夫妻沒有隔夜仇,進(jìn)一步頭破血流,退一步海闊天空。”李叔苦口婆心勸道,“滿少爺,先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哪里做的不好,您就跟他提——”
“李叔,您吃芒果干嗎?”
李叔擺擺手:“這是特意給您買的,我這牙口兒吃著費勁。”
“哦。”姜滿嘴里嚼個不停,“您一會兒干什么?”
“去喂錦鯉。”
“冬天也有魚?”
“有啊。”管家笑了,“院兒里那是深水池,池底有加熱棒和增氧設(shè)備,寒冬臘月也不結(jié)冰。”
姜滿在家待得發(fā)悶,說:“我也想喂魚。”
于是姜滿裹好外套在一樓等,管家貼好春聯(lián),一老一小去了水榭。
姜滿接過一小把魚食往水里撒,小瞎子什么也看不見,豎起耳朵聽了好半天,沒聽見水里有動靜,問管家:“來吃了嗎?”
“來吃了,畢竟節(jié)氣到了,魚不如暖和的時候有活力。”
“來吃就行。”姜滿笑笑,眼睛里多了些光亮。
“——你倒有閑情逸致。”那道聲音冷不防傳來,尾音慣常帶著三分上揚的笑意,落下來卻透著寒,“日子過得不錯。好好活著。”
北風(fēng)卷著肅殺的冷意吹來,姜滿凍得直發(fā)抖。
管家擋在兩人中間打圓場:“先生回的正好,年夜飯都備好了,就等您回來開飯了。”
餐廳的大圓桌第一次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基本是蔥燒梅花參、松鼠鱖魚、佛跳墻這些復(fù)雜的菜式。
姜滿摸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譚白鳳端給他一小碗餐前阿膠羹。
他一邊吃一邊聽,飯桌上除了譚白鳳之外,還有肖霽川、顧卓誠、劉遠(yuǎn)山一家,和幾個他完全沒說過話的男人,應(yīng)該都是袁亭書的心腹。
只是今年少了安詡。
那些人敬酒談笑,逗劉遠(yuǎn)山兒子玩,聊古董聊生意,聊隔壁龍虎會今年出了多少亂子。姜滿扶著碗慢慢吃,他融不進(jìn)去,更沒人主動搭理他。
如果安詡在就好了。
鼻子酸了一下,手背突然被碰了碰,姜滿摸到一塊螃蟹殼。
“可拿穩(wěn)了。”譚白鳳提醒道,“里邊是剝好的螃蟹肉,用三合油拌好了,直接吃就行。”
姜滿微怔。
他小時候不會剝螃蟹,洛冉也是用半個螃蟹殼當(dāng)碗,裝著剝好的蟹肉給他吃,他吃完了還要玩剩下的螃蟹殼。
眼眶再也包不住眼淚,姜滿撇了撇嘴,小聲說:“謝謝譚阿姨。”
年夜飯一直吃到晚上十一點半。
早在三個小時前,姜滿就已經(jīng)吃飽了,但他不敢先下桌。那些人走后,他才起身離開。
想起今天是除夕,姜滿打開電視播到央視綜合頻道,傳出一陣熱鬧的歌舞聲。超大液晶屏的光在他臉上變換,客廳里燈火通明,那張小臉卻像冰塊一樣。
沒有表情,沒有動作,是只沒有生氣的漂亮娃娃。
座鐘整點報時,“當(dāng)——當(dāng)——”的每一下拖得老長,砸得姜滿寒毛直豎。
“走吧。”
袁亭書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拎來一件外套往姜滿身上披。
姜滿心悸:“去哪?”
“出去。”
安詡走后,袁亭書對他再沒有笑臉,說話時要么冷冰冰,要么陰陽怪氣,他盡量避著,不主動招惹。
可一到晚上,他還是免不了床上的一通折辱。
“今天過年,別——”
“穿好了出來。”袁亭書懶得給他系拉鏈,徑自走了出去。
姜滿垂下眼,摸了摸身上的外套,薄的,凌晨出門不夠抗寒。他去樓上衣帽間找一件厚實的羽絨服穿上,摸出羊絨圍巾和毛絨帽,出了別墅大門。
袁亭書看見他,順手把帽子摘掉了,語氣不悅:“不許戴這個帽子。”
姜滿腦袋一冷:“帽子怎么了?”
“上車。”袁亭書推他進(jìn)后座。
車子開出別墅幾公里,姜滿反應(yīng)過來了。那帽子是他出院時安詡給買的兔耳朵毛絨帽。
心臟又被刺了一下,姜滿轉(zhuǎn)向窗外,沉默地掉眼淚。
第26章 別在這兒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