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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很不好。
倒掉杯子里的水,他將頭發夾起來放在紗布中擠壓水分,一縷一縷理好掛到架子上瀝干。
“明天我要出個短差,大概三五天。”袁亭書突然有點煩躁,把姜滿推下去,自顧自走出房間,關上了燈,“我叫安詡過來陪你,你老實在家等我。”
姜滿撇嘴。哪是叫過來陪他,分明是監視他。
但袁亭書翻臉比翻書快,他都不知道哪句話、哪個行為招惹了袁亭書,他表面應著“知道了”,實則在心里罵“變態”,捋著墻出了房間。
當晚姜滿夢見十年前的大火,在他父母面前舉槍的人終于有了輪廓,他看不清細節,但他知道,那就是安詡。
安詡過來陪伴的幾天里,姜滿裝作若無其事,東問一句西問一句,竭力還原事件,可效果甚微。
即便確認是安詡做的,他也沒想把安詡怎么樣。
畢竟十年前安詡才十六歲,又是孤兒,為袁家的“一口飯”折腰,做出鋌而走險的事情有可原。
但至少告訴他真相,至少飽含誠意地向他道歉。父母已亡故,他又拿安詡當哥哥,興許他就原諒了呢。
“你就別問了。”安詡被問煩了,也不跟姜滿裝了,“那么多年過去我早忘了。是袁亭書他爸下的命令,你知道真相然后呢,去殺了他爸?你連這棟別墅都出不去。”
一番話聽下來毫無悔意。姜滿垂了垂眼,放下手柄上樓了。
都是假的。
傍晚時別墅門響了,姜滿窩在懶人沙發里沒動。
“——姜滿!”安詡在樓下喊,“袁亭書受傷了!”
心臟驀地停跳一拍,姜滿“連滾帶爬”地下樓,平舉著兩只手四處摸索:“人呢?”
“這兒。”袁亭書把手伸給他,說話虛得只剩氣聲了,“別害怕,我沒事。”
手心里濕噠噠,一股鐵銹味侵入鼻腔。胃里翻涌,姜滿捂著胃蹲在地上,腦袋暈耳朵鳴。
竟是比袁亭書先暈了過去。
第23章 名下財產都歸你
“滿滿!”
“滿少爺!”
姜滿暈的毫無預兆,管家和安詡都沒反應過來。他像一團衣服似的軟綿綿堆疊在地上,倒下時還和袁亭書拉著手。
別墅內亂成了一鍋粥。
再次醒來,姜滿躺在主臥的床上,左手搭在被子外面,被一只溫熱干燥的手捏著玩。
不需要眼睛看,他也能認出這只手的主人
手指曲了曲,姜滿睜開眼:“你的傷……”
“皮外傷。”話是這樣說,袁亭書卻撐在床邊悶咳幾聲,氣若游絲道,“我不放心你。”
“你是不是傷得很重?”姜滿往袁亭書身上一通亂摸,“傷到哪了?肖醫生給你包扎了嗎?紗布在哪?”
他看不見,就在一片漆黑里腦補。
幾個月前他救下袁亭書,袁亭書已經傷及內臟,卻一副沒事人的模樣,仿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想到剛才那股血腥味,他全身血液都冷了下來。眼睛頃刻蓄滿水:“你會不會死?”
“滿滿不是說討厭我,我死了剛好遂你的意。”袁亭書若無其事地說,“我死后,名下財產都歸你,以后滿滿就是小富豪了。”
頗有種交代后事的感覺。
姜滿更害怕了,攥緊袁亭書的手,眼淚不要錢似的流。
袁亭書就那么瞧著他哭,唇角揚起一個夸張的弧度,受用得很:“不舍得我死?”
姜滿答不上來。
他時常覺得袁亭書該死,可如今真離死神一步之遙,他又覺得罪不至死。
“你別亂說。”姜滿縮回手,“肖醫生肯定能治好你的。”
只是手臂被劃傷一道口子的袁亭書笑了笑:“但愿吧。”
姜滿眉毛擰起來了。
“——滿滿醒了?”安詡在門口問,得到袁亭書示意后進來臥室,湊近了看姜滿,“怎么哭了?”
姜滿擦凈眼淚,偏過頭不說話。
“難受呢。”袁亭書朝姜滿抬了抬下巴,瞎話張口就來。吩咐安詡說,“韓一嘯那邊缺人善后,你知道該怎么做。”
“行,你放心吧。”
“等一下!”姜滿喊住安詡,說話時罕見地沒有面向對方,“譚白鳳煮了紅酒果汁,你去廚房拿一罐吧,路上暖身子。”
“好呀!那我可不客氣了!”安詡眼睛亮了一下,帶著幾分委屈道,“我以為你生氣不理我了。”
“怎么會呢。”姜滿打了個哈欠,“我還有點難受……想睡一會兒。安詡哥,祝你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