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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握上門把手,身后喬承勛的聲音拔高了些:“難道你要一輩子當他的情人嗎?”
喬晏回過頭去,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爺爺,兩秒后,他望著那雙嚴苛精明的眼睛說:“這是我的人生,您應該明白,我父親選擇和家里一刀兩斷的時候,我們就和您沒有絲毫關系了。我當不當他的情人,這一輩子要做什么,您說的不算。”
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離開別墅時,外面的雨小了很多,在昏黃的路燈下像是細密的針,別墅門再度被人打開,但沒有人出來給他送傘,喬晏全程沒有回過頭,就這么走過滿地落葉,腳步輕得連踩樹葉的聲響都消失在夜幕里。
門口的保安替他推開鐵門,神情詫異而戒備。
門外的車停了半個小時,沒得到允許就不放行,車上的男人就這么舉著傘在門口站了半小時。
現在門從里面推開,出來的這位又好像并不是來迎接的,一看到男人就停下了腳步。
但男人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撐著傘上前兩步,拉近距離后又猛地停了下來,將喬晏拉進傘里。
“喬晏,我在擔心你。”
不管再怎么體貼溫柔的話,從江熠明嘴里出來時總是會變成威脅與壓迫。
一抬眼,卻對上皺著眉的深沉目光,喬晏怔了怔,忽然很想伸手扇他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夢,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偏過頭去,輕聲道:“我沒事,您不用專門跑一趟的。”
“錢銳說喬家人不會輕易放你離開,我很擔心。”
又重復了一遍。
喬晏從他冷硬的語氣中聽出了真切,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正想說什么,驀地被他往懷里一帶。
帶著余溫的外套籠罩上來,有一瞬間他甚至感受到江熠明身體在抖。
但不管是什么樣的情緒,已經激不喬晏的任何反應,他只是覺得很累,哪怕現在還不是能夠和江熠明撕破臉的時候,他也不想再曲意逢迎了。
“江先生,”喬晏的聲音比剛剛和喬承勛說話時還冷,“我很累,也很冷,頭很痛,能讓我回去休息嗎?”
江熠明很快松開了手,喬晏已經垂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落下一小片陰影,顯出幾分病態來,沒注意到江熠明陌生的、有些無措的表情。
他把這一切異常都歸結于喬晏身后隱于夜色的大宅,二話不說將人拉進車里,轉頭就要去拉關門的保安,可剛邁出一步,后方就傳來喬晏沙啞的聲音:“我真的已經很累了。”
向來拉不住的瘋子,因為短短一句話,就這么停了下來,回頭和喬晏對視,卻只能從對方閉上的眼睛里看出疲憊。
不管是出于什么樣的原因,直到江熠明坐回車里,將喬晏抱進懷里的那一刻,他才終于松了口氣,閉上近乎猩紅的眼睛。
他做事從來不需要借口,也從來不愿意思考理由,他選擇忽視自己的異常,只是牢牢地、緊緊地將喬晏抓在手里。
不能放他走,江熠明腦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不能放他走。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泥土混雜著血腥味讓喬晏有些不舒服,被江熠明控制的感覺更是讓他神經緊繃,可繃了整整一晚的弦隨著車身晃動,最終還是斷了。
哪怕有些抗拒江熠明的懷抱,喬晏還是很快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皮膚上還殘留著沐浴露的香氣,一頭紅發柔順地垂著,只有發絲因為漂染太多次而有些毛糙。
喬晏站到鏡子前,除了嘴唇還有點腫、頭發變得沒那么鮮艷外似乎沒什么異樣,正常到仿佛昨天只是平凡地拍了場戲。
升降臺,醫院,江熠明,喬家老宅,都好像隔了一層雨幕,看不清楚,連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又是怎么回到房間的都不知道。
但他剛低下頭想洗把臉,頭暈泛著惡心就席卷上來,撐著洗手臺干嘔了半晌,才終于緩過來,抬頭與雙目赤紅的自己對視。
他拿出藏在鏡子縫隙的一張銀行卡,死死攥在手里。
洗漱完畢出去時,喬晏忽然往床上掃了眼,視線猛地頓在某處。
那是江熠明的襯衣,正靜靜地躺在床邊的地板上,上面干涸的血跡已經變了色。
江熠明身上的物品,除了從身體里出來的,沒有一樣會留在喬晏的房間。
雖然喬晏對這個莊園并沒有太多歸屬感,可畢竟在這個房間住了兩年,內心早已經劃定成了安全范圍。
江熠明可以進來,但什么都不留下,之前是不會,現在是不可以。
這件襯衫為什么會在這里?
昨天晚上在他房間待了多久?
做了什么?
一種從心底蔓延上來的恐懼與排斥迅速攫取著他的理智,甚至連敲門聲都沒聽見,直到那聲音越來越急促,最后直接推開了門:“小少爺?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