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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元空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在這里過年,以前是廚房殺手,現在早就會很多種菜肴的烹飪了。他洗了把手去廚房幫梁向航,施文思原本想阻止,但柯元空待廚房里的畫面讓她覺得元空好像把這里當作家了,一時也沒喊他出來。她踢了攤沙發上打游戲的親兒子一腿:“元空都知道幫忙,你哪次回來不是少爺一樣插著口袋什么也不干?”
梁凜頭都不抬,專注地小游戲里的消除塊,隨口答:“我不是少爺是什么?公主么?”
“神經病。”施文思沒眼看,又踢他一腳,“坐沒個坐相。”
“要什么坐姿?我給您用屁股生出多金蓮來?”
梁凜手機又傳出game over的聲音,他嘖了一聲把手機扔沙發上坐端正了些,“要我說您就別盯著我了,去看你兒子柯元空不行么?”
施文思要不知道梁凜突然提柯元空是什么目的她也就不是梁凜親媽了。她沒接梁凜的話頭聊柯元空這個敏感話題,現在倆人大力心知肚明對方在想什么,你一提我就裝傻,我一提你就裝瞎,都裝著呢。施文思不給他把窗戶紙捅破的機會:“我聽說含輝要漲傭金?”
“嗯。”說到工作,梁凜嚴肅了點:“我們現在已經試著分流了,市場部在嘗試聯合網紅或者搞活動把自己的小程度推廣出去。”
“我這里也有消息。”施文思說:“大概漲到22%。”
梁凜皺眉:“這么多?”
“年后三月份行業峰會,估計會在那個之前漲。文件估計也就最近下下來了。消息流通得很快。”
“我過幾天先找含輝談談,不行李嘉赫那談到幾個人也想著聯合起來抵制傭金上漲的問題。”
施文思看著兒子。雖然梁凜這個人看著不著調,但其實干正事兒還是挺認真的。她極力反對柯元空和梁凜其實只有一個原因。她不想這倆人反目成仇。因為愛情這東西太玄乎了,愛的時候海誓山盟,不愛的時候天崩地裂,施文思年紀逐漸大了,經不起兒子和元空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也經不起柯元空的人生也在自己手里毀了。
元空他爸給梁向航當司機的時候也才三十歲。柯強是個人和名字不太相符的人,他很隨和也很有眼力見,當年那場車禍讓柯強失去性命,梁向航骨頭也斷了好幾處,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見也說不出話,得知柯強死了也折磨了自己很久。
施文思自認不算什么圣母慈悲的人,可她也有孩子,知道當父母的不容易。元空媽媽也是個溫和的性子,說話很溫吞,得知丈夫去世后軟著腿當場昏過去了。施文思想給她一大筆錢,可又覺得給錢實在是侮辱,她想問元空媽媽有什么打算,但元空媽媽只是沉默地拒絕溝通。
大部分單親媽媽是個聽起來就很累的身份,因為身份背后隱藏著一地雞毛,元空媽媽不止,她的身份背后是和丈夫的生離死別。文思同情她,但也只能是同情她。后來她偷偷把錢給元空奶奶才心里好受些,她一直以為偷偷資助是事件的結局,沒想到過了兩年就聽見元空媽媽也去世地噩耗。
她記得那時個冬天,鄉下很冷,車子開過彎彎繞繞的泥巴小路才到了門庭破爛的小屋子。文思走到門口就像通身金黃的葉子掉在一堆枯枝里。
那時她沒見到元空,只是見到還未合上的棺材。里面躺著睡得很安靜的女人,眉眼很溫柔。不一會兒里面出來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見到施文思就認出來這是一直打錢過來的那位。
文思問她,孩子在哪。
元空奶奶沒答話。文思走前又去看了眼元空媽媽,跟奶奶說,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她。
現在想想,文思依然記得元空媽媽的長相。她和元空其實長得很像,尤其是當年的她也才比現在的元空大個幾歲而已。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不想讓元空也那樣悲傷。他要活得幸福,才能讓施文思每次想到那個安靜的、只見過兩次——第二次就是在葬禮上見到的女人時,有些安慰。
梁凜看親媽一副出神的樣子,在她眼前用力打了個響指:“又想著算計我什么呢?”
施文思斜他一眼沒搭理他。
……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柯元空在自己房間里糾結了很久,出來敲對面梁凜的房門。
梁凜一打開門看見柯元空抱著個枕頭,挑了挑眉:“干什么?”
“今晚還要跟你睡嗎?”
梁凜摸摸下巴,上下掃了眼穿得單薄的柯元空:“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要求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
柯元空奇怪地看他一眼,把自己枕頭放梁凜床上。他坐在床上時還有些恍惚。這房間布局一點也沒變,跟六年前一模一樣。他看見桌上那張很大很長的畢業照明顯缺了一角,再仔細看:“……梁凜。為什么我的頭沒有在畢業照上?”
梁凜低著頭打字,一開始沒聽清:“什么畢業——”
他打字的手慢下來,想到被自己撕下來的那個頭,“……”
被梁向航逼著假結婚那天,他回房間躺了很久,越躺越恨柯元空,看見柯元空的照片就來氣,干脆把他撕下來,要扔垃圾桶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就扔到口袋里了。后來小助理問他結婚標準,他忽然摸到了柯元空的照片。
柯元空還等著梁凜的回答,梁凜放下手機把那張一大半都不熟的畢業照蓋住:“我怎么知道。”
梁凜怕柯元空這個笨蛋突然聰明起來,去床上推著他倒下去:“你煩不煩,吵死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