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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凜語氣弱下來:“…隨便。”
柯元空說謝謝。他知道梁凜總是對自己占有欲很強,不喜歡他有其他朋友也不喜歡他對其他人很好,這些他從小就知道,也很習慣梁凜對這方面發脾氣。
小時候柯元空的脾氣比現在好太多了,現在偶爾還會反駁,小時候幾乎是其他人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尤其是梁凜。
那時候梁凜剛跟柯元空熟悉起來,施文思和梁向航很忙,大部分時間梁凜都是跟柯元空一起玩一起看書,柯元空比他有耐心很多,梁凜不愿意看文字就每次念故事給他聽;每天上學梁凜都要求他比自己早五分鐘起床收拾好東西后去哄他起床;冬天要柯元空在身上多準備一條圍巾,可是每回都嫌圍巾堆在脖子上很難受,最后都是柯元空脖子上堆兩條圍巾;甚至梁凜心血來潮想養寵物,后來也是到手了就不管了,還嫌動物的排泄物太臭,最后也是柯元空每天喂養它們,不過感到孤單的時候聽聽小鳥的叫聲也就不孤單了。
所以梁凜習慣柯元空總是無條件對他好,但他只要發現柯元空也對其他人這么好的時候就一定會鬧脾氣。比如梁凜有時候不愛吃早飯,柯元空會在書包里備兩份面包,雖然梁凜不一定都吃,但只要柯元空把那份面包給別人,梁凜就會鬧,讓柯元空很無措。再比如高中時,梁凜其實很久沒有生氣過了,后來突然發了很大脾氣是因為自己去買水時順便給新轉來不熟悉路的同學帶了一瓶冰水。
就是這樣的小事,梁凜從來不讓他幫別人做,只要有人使喚柯元空,梁凜就像露出鋒利牙齒隨時要撕咬的狼一般警惕地盯著所有人。
許深也是一樣的道理。柯元空對付梁凜已經有一套了,知道梁凜生氣的點在哪,盡量讓他滿意,看出梁凜晚上應酬基本沒吃東西,晚飯先給梁凜盛了一大碗飯,再給自己盛了一碗,最后才給許深盛去,果然梁凜沒像坐車時那樣生氣。
但飯后洗碗就難倒柯元空了,他有強迫癥一定得手洗任何與嘴巴相關聯的東西,一般不會買果切,膜好的水果也會再洗一遍,所以也不愛用洗碗機。
許深吃飯比較慢,梁凜吃得比較快,他打算等梁凜吃完回房間以后再幫許深把碗也給洗了,但梁凜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還坐在餐桌上,柯元空咬著筷子:“…你不回房間睡覺嗎?”
梁凜瞇眼警覺道:“你催我?”
柯元空回避他的視線慢慢劃米飯:“沒有。”
梁凜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不離開餐桌,柯元空甚至聽到他手機里傳來小游戲的聲音。柯元空掃到許深的飯已經快吃完了,他也抓緊吃,等許深吃完的時候掐著時間點說:“你放著就行,我一會兒放洗碗機。”
梁凜果然從小游戲里抬頭看他一眼,幾秒后低頭接著玩,不過屁股還沒離開餐桌。
許深聽柯元空那樣講,點點頭站起來說:“謝謝元空哥。”
“沒事你去學習吧。”柯元空對他笑笑:“不會的題目可以敲我門。”
“好。謝謝元空哥。”許深說完就走了。
梁凜那個小游戲發出很大聲的game over聲,他放下手機看著柯元空:“今天吃這么慢?”
柯元空:“是的。”
“是什么是。”梁凜小聲嘀咕,也回房間去了。
柯元空終于長舒一口氣,三兩下把米飯給吃完,餐桌也收拾干凈后把碗端廚房去,他剛把袖子推上去要洗碗,身后突然傳來梁凜的聲音:“你在干什么?”
柯元空嚇一跳,轉過身擋住水槽的方向:“沒干什么。”
梁凜越走越近,往他身后看過去:“沒干什么這么心虛?”
“沒有。”柯元空問他:“不是回房間了嗎?”
“我沒長腿?”
柯元空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沒有的話好像怎么都不太對勁。
梁凜已經看到柯元空偷偷摸摸在干什么了,但看他擔心成這樣覺得很好玩:“你擋著什么呢?”
“沒什么。”柯元空說。
“沒什么你這么心虛做什么?”
柯元空:“我很心虛嗎?”
梁凜停在離柯元空還有一臂距離的位置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笑了一下說柯元空:“好笨啊。”
柯元空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沒回答他。
梁凜又說:“幫其他人洗碗,怕我生氣,是么?”
柯元空有點難為情,原來自己演技這么差。他撓撓臉笑一下:“被你看出來了。”
“我不瞎。”梁凜走過去把柯元空擠一邊去,眼睛瞄準水槽里許深的那塊碗,撩起袖子幾下就洗完了,又讓出洗碗的位置看著邊上的柯元空:“行了,你洗吧。”
柯元空看著他還在發愣:“哦。”
梁凜手上沾著很多水還沒干,故意甩柯元空臉上,柯元空被甩得滿臉水不得不瞇著眼睛,低頭用袖子擦干,想批評梁凜這個行為,但抬頭看到梁凜笑得很幼稚,擦干手對他腦袋上蹦了一槍說:“砰。懲罰。”
柯元空忽然就說不出話了。這是太久沒見過的梁凜了,久到柯元空以為不會再有機會見到梁凜對自己再露出這種神情。因為人都長大,被時間和閱歷推著走,梁凜這個笑好像帶他回到了少年時代。
“干嘛。”梁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幫他洗塊碗你感動成這樣?”
“不是。”柯元空說。
梁凜站邊上看著他搓碗,問:“這人什么時候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