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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李不多，只有幾卷兒細致捆好的被褥被單，再加上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他所有的衣服。

直到他們把里面的所有東西騰到次臥，那里的柜子也只占了一半。

祝青序把最后一件衣服捋起掛好，他拉上柜門，叉著腰滿意地再次欣賞了一遍。

“幸好我家里有空房間，否則你的東西還不知道往那里擱呢。”

祝青序自言自語地嘀咕一陣，直到察覺宋寒燈一直沒說話，他才疑惑地看了過來。

“你在干什么——”

最后那個“呢”字像是按下了停止鍵般，祝青序呆呆地看著宋寒燈面無表情地拉開拉鏈，然后拿出了一個已經泛白的……

小羊玩偶。

“……”

祝青序盯著他手心已經掉毛的小羊一眼，接著再次震驚地看向了若無其事的宋寒燈。

“不是，這個玩偶你還沒扔啊？”

這下輪到宋寒燈奇怪了。他利落地拉上拉鏈，青年微微抬起下頜，隨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為什么要扔？”

祝青序再次看向了他手中攥著的那個小羊玩偶。小羊的眼睛黑漆漆的，用線勾出的嘴角歪著，露出一個極為憨厚的笑容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他們第一次玩抓娃娃機的時候，他親手為宋寒燈抓起來的。自從他們鬧崩后，祝青序一度以為宋寒燈已經將它扔了。

祝青序睜著眼，和它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

“這個都這么舊了，你給它……”

祝青序原本想說，這個這么舊了，我給你換一個吧。反正我有一個娃娃屋，里面擺著無數個小羊玩偶。

但很快，他看著宋寒燈舉起了玩偶。小羊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他盯著一截脫落的線頭，有些疑惑地開口。

“你在這比來比去的干啥啊？”

宋寒燈看了看他，接著小心翼翼地把小羊收起來，放進干干凈凈的包里。

“我在想，你和它笑得很像，”宋寒燈頓了頓，接著嚴謹地補充道。

“都很傻。”

“……”祝青序冷哼一聲，狠狠地撇過腦袋，“晚上摟著你的小白羊睡覺吧。”

宋寒燈住進了他們的家。

他的行李放置在了客臥，而宋寒燈本人則光明正大地爬上了祝青序的床，和他睡在了一起。

有時候上一節早課，宋寒燈總會早早地起來為他做早飯，然后再變著法哄某人起床。

有時候祝青序起床，宋寒燈已經不見了。微波爐里還妥帖地熱著他為他做好的早飯，矮小的冰箱處往往還會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留著他龍飛鳳舞的字跡。

“我去兼職了，早飯不要忘記熱著吃。”

——祝青序看到這里，總會不自覺地笑一笑。他的便利貼他舍不得扔，而是會偷偷地藏起來，夾在漂亮的筆記本里。

他們就這么安安穩穩地生活了很久。

直到天氣逐漸回暖，省城大學里開滿了櫻花，祝青序也漸漸忘記了梁溫出獄，并且對他威脅恐嚇的事。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轉好。

最后一節晚自習結束后，天邊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祝青序快速地把書本整理好，往背上一甩便急匆匆地走出教室。

宋寒燈今天在大排檔上班，他得去接他回家。

鋪面而來的是清新的空氣，祝青序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接著闔了闔眼。

相對于炎熱的夏天和濕冷的冬天，春季雖然短暫，但卻是山城最好的季節。沿途的櫻花開了一路，祝青序舉著手機連續拍了好幾張。

等紅燈的間隙，祝青序看了看拍好的成品。柔和的光影落在少年漂亮的側臉邊，他看著屏幕，連著唇角也不自覺彎了彎。

下次要把相機拿過來拍。

——對了，還得拍上宋寒燈。

綠燈亮起，祝青序沿著開滿櫻花的街邊一路步行，很快便來到了熟悉的大排檔。擦拭著桌子的荊梅一頓，他看見小姑娘抬頭，接著沖他笑了一下。

“寒燈哥幫老板搬貨去了，等會才會回來，”荊梅放下抹布，隨即小心翼翼地將身邊的椅子拉開。

“青序哥，你先坐著等他吧。”

祝青序道了聲謝，然后順著她拉開的椅子坐下了。身后的簾子突然一動，荊梅倒水的手一頓，接著迅速放下水壺。

“姐姐你來啦！”

祝青序愣了下。他轉過頭，很快看見溫雪清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有一朵粉色的花瓣停留在她的鬢角邊，隨著她的動作簌簌落了下來。

見到祝青序，她一怔，唇邊隨即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