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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點了點頭：“是的。”她把碗收拾干凈，接著看向了正在端菜的宋寒燈，“宋哥，要我給他說什么嗎？”

“不用。”宋寒燈說。小姑娘嗯了一聲，她沒有再問什么，而是收拾起碗掀起門簾進后廚去了。

山城的夏天很熱，宋寒燈好不容易忙完了手上的活兒。他掀了掀已經濕透的劉海，搬了把椅子在店里吹了吹風扇。祝青序——想到這位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不速之客，宋寒燈剛剛才平復一點的心情又被他攪亂了。

這人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在祝青序主動找上門的時候，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一點聯系，甚至他連這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這個人卻死皮賴臉地纏了上來，并硬生生擠進了他的生活里。

這算什么？算祝青序閑？還是算他好欺負？明明他自己已經表態自己是直男——但是這個給子還是貼上來了，以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姿勢。

宋寒燈越想越煩躁。他自己也不會墮落得與這種人為伍的，而且他還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生……他垂了垂眼睛，默默想著一定要找時間把這事說清楚。

突然，店門外傳來沉沉的一聲悶響，好像是有人被推到地面上的聲音，緊接著外面便傳來了來自食客的陣陣驚呼。宋寒燈眼皮跳了跳，他循聲望去，瞳孔隨即一縮——

不遠處，祝青序被人推倒在了地上。他面前還站著一個魁梧的漢子，面目猙獰，眼含兇光。

這件事情要從五分鐘前開始說起。

“你們上次去ktv看那個領班小姐的屁股沒有？”

祝青序皺了皺眉，他循著聲音朝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聲音來自于他的隔壁桌，幾個男人正在一邊吃飯一邊喝酒劃拳。

有人灌下一杯啤酒，嘻嘻哈哈猥瑣地笑起來：“那可是……那手感是真的好，比我家那頭老母豬的手感好多了。更特別的是她嚇了一跳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惱羞成怒的表情，裝什么裝啊！”

“女人都是這樣，”一個地中海開始慢悠悠地評價，“她們面上看著高冷，實際上心里被男人要聯系方式高興得不得了呢。我上次去要一個女生的號碼被拒絕了，但我總覺得她看上去挺高興的。”

“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

喝醉了，一個手臂上紋著龍鳳呈祥的男人便開始飄飄然起來：“你們猜，那邊那個小姑娘——”他伸出手，指了指遠處忙碌著的服務生背影，“打賭我能要到她的聯系方式不？”

全桌人靜默了一下，接著便是哄堂大笑。

“老李，你自己沒鏡子有尿總可以照照吧！”

有人嗤笑：“人家看起來才十八九歲，但是你呢？你個快奔三的人還想要人家的芳心？李哥啊，我看你還是洗洗睡吧！”

被這么羞辱，這男爭強好勝的欲望一瞬間被點燃：“哪有不可能！你給我等著！”接著，他低下身子，把指尖上的煙往飯菜里抖了抖。

祝青序的眉頭緊緊皺起。周圍的食客也聽到了動靜，一些人窸窸窣窣地站了起來，離這幫酒鬼遠了些。

那人徹底醉了，他朝著服務生的方向揚了揚手，公鴨似的朝著那邊喊了一聲：“那個女的，對，服務員過來！”

祝青序只能眼睜睜看著剛剛還在給他端菜的小姑娘走了過去。

小姑娘站在他們桌前，那男的頤氣指使地指了下那盤被他弄臟的菜，說了些要求她賠禮道歉的場面話。那小姑娘估計是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臉都白了，只能一個勁地賠禮道歉。

那人沒有滿意，而是伸手粗暴地將人攥了過來。

祝青序徹底看不下去了。

“放手！”小姑娘嚇壞了，她開始拼命掙扎起來，可是那男的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他靠過來，親密地貼著她的身體，周圍的人哄堂大笑起來，開始給他起哄助威。

猥瑣男靠了過來：“妹子，給個微信號唄。”

“嘭”的一聲，他背后突然一痛，猥瑣男大叫一聲，動作一松，那小姑娘便趁機逃了出去。緊接著便是胳膊，猥瑣男徹底被激怒：“你他媽誰啊！——”

祝青序一腳踹了過去：“看清楚沒？老子是你爸爸！”

這兩人便打了起來。

周圍的狗朋狐友也醒酒了，他們開始扯著那人胳膊勸著算了算了。可那人的憤怒已經徹底占了上風，他被人扯著胳膊往后退，趁著祝青序不注意時瘋狂地撲了過來：“我看你是在找死！”

祝青序沒看到，他悶哼一聲，整個人狼狽地倒在地上。天旋地轉間，他隱約瞥見視野里出現一雙破舊的網球鞋，緊接著是一雙屬于男生的寬大厚實的手。

祝青序抬頭。他看見宋寒燈站在他面前，男生猶豫了一下，手掌心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幾下，最后才向他重新伸出了手：“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