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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云端之上格外清冷。
桓鏡以為,萬無一失。
可那樹屋里端坐著的少年公子久久未言,只一心描摹宣紙上的輪廓,真真正正工筆畫,萬分細致。
桓鏡隱約覺得那輪廓有些熟悉,卻一時聯系不起來。
終于,公子擱下筆墨,淡淡抬首,說:“不行。”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就是不行。
桓鏡卻想問個為何。
寥落燈影,那狐貍面具下的少年彎了眸子,含著笑意:“換個人吧,只有她不可以。”
“不必了。”桓鏡拱手告退,始終不明白公子何意。
身后,待無人時,那天青薄衫的少年才終于解開狐貍面具,露出一張稍顯疲憊和不悅的臉。
俊俏至極,也蒼白至極。
因為長期不見日光,也因為宮中有戴著人·皮·面·具偽裝自己的死士,楚懷瑜在修羅門便從未以真容示人,也鮮少人知道,當朝的廢物太子,是修羅門年輕有為的主人。
此刻,這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冷了臉,連天生上揚的唇角都抿了起來,劍眉蹙起,笑眼冷漠。
他漂亮的手指從宣紙上的輪廓摩挲而過,莫名就很生氣。
就像他中意的,被人覬覦了。
楚懷瑜甚至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就像小時候母親還在時,如果她對白夜比對自己好,他也會生悶氣許多天。
那時候,阮白夜那個家伙就會拿著老陳醋壇子在他面前晃悠。
小醋壇小醋壇的叫著。
再后來,父皇首·級被國師桓容斬下,楚懷瑜性情大變后,阮白夜便不這樣叫他了,他們之間,不知不覺生分了很多。
從前一起長大的情誼也變了。
從朋友,到主仆。
少年公子煩惱地收起畫卷,在暼見角落那一句“眾生皆苦,非我一人”時,心緒才稍稍安寧。
想到這里,楚懷瑜又順手拿起影子們送來的暗中記錄。
翻到與姜夏有關時,果然,那一沓沓連貫如連環畫的紙上,畫了桓鏡陪她坐在慎刑司門口,也畫了他把她公主抱在懷里。
楚懷瑜心里剛壓下去的那點氣,莫名其妙又騰騰騰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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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泠泠,星辰廖廖。
姜夏靜靜在慎刑司門口坐了一晚上,桓鏡來勸也不走。
直到阮苓被放出來。
多虧了白夜,整整一夜的酷刑后,她還能活著出來。
只是臉上血色全無,軟綿綿倚在兄長白夜身邊,看見姜夏,她做的第一件事卻是用滿是血污的手掀開她頰邊碎發,看見那道姜夏自己劃的疤越來越淺后,才松了口氣。
姜夏卻不知該說什么了,那句阿姊就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她心中有股怒意,似要噴薄而出。
為了不傷及這些為她好的人,她沒事人般走遠,卻在到后山演練場時,實在忍不住了。
體力那五十年的內力就那么爆發,來勢洶涌,她不過拔出身后雪白長刀一掃,滿山高樹就被這股內力橫截而斷一半,甚至還殃及到了附近練功的其他備用殺手,一個比一個嚇得夠嗆。并都暗中發誓,接下來的大血洗,惹誰都不要惹這個“砍樹機”。
姜夏不知道的是,因為她這場無形裝逼,讓她輕易在第一次血洗中留下來,不用殺別人,也不用被別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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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第一次大血洗。
三千留二千,從“煉獄”里出來后,石門一隔,一千具白骨就留在了里面。
姜夏是最后一個出來的。
差點嚇壞了阮苓和白夜,就連不愛多管閑事的鏡長老也過來了。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的,人群一個接一個,在看到心心念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