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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c君買了食材過來,兩人在一起做飯,大多時候是沈暄文動手,讓c君站在一旁做點簡單的事情。沈暄文想,是他在刻意地讓c君避免拿刀。
飯后c君留下來,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影,c君帶著討好意味的窩在沈暄文的懷里。沈暄文沒有回抱,但身體卻自動調整姿勢,讓c君靠得更加舒服。
沈暄文什么也沒看進去,c君挑了一個國外的喜劇片,倒是時不時地跟著輕輕笑了兩聲。沈暄文看著屏幕,發現自己看著看著,將其中一個人的臉換成了c君。在這種想象中,c君和另一個主角在沈暄文的眼前上演愛情喜劇。
沈暄文面無表情地關掉電影,看著前方,嘴唇有點顫抖地道:“你想和我分手嗎?”
c君沉默并驚訝,許久后才道:“我不想。”
沈暄文偏過頭,房間的燈化作太陽,幾乎照得他睜不開眼睛,但他還是忍耐著不知何處涌來的刺痛,苦笑道:“那……為什么?”
為什么呢?你不渴望我嗎?
話題像是鬼打墻。沈暄文只問自己想知道的,c君卻只回答自己想回答。問題與回答匹配不上,只是簡單地消耗情緒。
那年冬天,沈暄文和c君分別進入人生的新階段——工作、讀研。他們幾次想要談一談,但每一次都無法達成一致。
很神奇的是,在這期間——非常偶爾的,精疲力竭的,兩個人會把橫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問題完全拋棄。沈暄文還和從前一樣,去學校找c君一起吃飯。
可惜,他的二手單車已經賣掉,身上的那股學生氣也在快節奏的工作中快速褪去。即使沈暄文的臉仍然年輕,但他站在c君宿舍樓下的時候,卻也意識到,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
那個剛剛和c君確定關系,兩人一起結伴來上大學的時候,此時此刻竟像是一場夢。c君研究生的宿舍樓換了位置,食堂的窗口關閉一些,又開業一些。步入社會的沈暄文和留在學校的c君,他們的步調不再一致。
也許c君試過改變,沈暄文有時候也能感受到他想要改變的意思。然而,親親抱抱是可以的,再下一步是永遠不行的。
有一次的嘗試給兩人都留下尤其痛苦的記憶。
那天晚上是c君主動來接沈暄文下班,沈暄文走出公司,看見c君戴著毛線帽,捧著一束花站在雪地里等他。
天全部黑透,小雪飄飄灑灑地落下來。c君給沈暄文發過消息,問他什么時候下班,沈暄文沒說具體的時間,只說今天要加班。
兩人沒有約好時間,沈暄文默認c君只是照例詢問,但沒想到自己忙完手上的事情,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那一幕。
沈暄文和他還有一段距離,卻在那一刻被什么東西擊中內心。c君在看雪,他抬起頭望著夜空,霓虹燈的光芒和淡黃的路燈并不明亮,但沈暄文還是立刻就發現了他。
卞之琳的《斷章》這樣寫: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
沈暄文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c君,還是無法相信他們已經為此爭吵了大概半年。他想,在此之前,自己不是已經忍了很久嗎?性有那么重要嗎?愛一個人愛到最終,到底能留下什么?如果把這些拋開不談,他還愛c君嗎?如果兩人分手,會怎么樣呢?
c君在雪中跺跺腳,可能有點冷。這個動作讓沈暄文如夢初醒,他調整好心情和表情,朝著c君跑去,問你怎么來了。
c君當然是笑,說想來就來了。
現在又不是情人節。沈暄文的懷里被那束花填滿。
什么節都不是。c君說,就是想來看看男朋友。
他們回到家,氣氛是出乎意料的融洽。
沈暄文打開冰箱尋找食材,簡單做了意面和牛排。兩人吃飯的時候聊到小時候,沈暄文已經太久不看朋友圈,c君卻對他說了一些高中時期的同學,有的已經結婚并有了小孩。
“他們在老家。”c君握住沈暄文的手,“我們在這里。”
四年前,沈暄文和c君一起逃離。兩人都很少再回到長大的那個城市,只是,那個城市對于沈暄文來說是第二個家,沈暄文的逃離比c君多了一次流浪的經歷。
聊著聊著,c君靠過來,主動捧著沈暄文的臉頰和他接吻。他特地開了紅酒,給沈暄文喝了一杯又一杯,只是自己什么都沒喝。
沈暄文很快有了輕微的醉意,兩人擁抱著走進房間,c君卻在這個時候讓沈暄文等一下。
沈暄文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問:“要等什么?”
c君不說話,只是親了親他。兩人玩笑著翻了個身,沈暄文力氣大,一下子把c君壓在身下。他垂著頭看著c君的眼睛,有點艱難地說:“你沒硬啊。”
c君抿緊嘴唇不說話,要起身再去拿酒來,沈暄文則從他的口袋里摸出一塊空掉的藥片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