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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說。”她必須聽聽,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讓一個做爹的指使自己的兒子去欺負一個小姑娘。
“我們在看鱷魚的時候,魏王一個勁的夸毓澤,還說年歲和靈犀十分合適,那意思不就是想結親么。”錦麟咧嘴道:“咱們兒子要是娶郡主這輩子就毀了!我讓毓澤給靈犀一個推搡,算是輕的!她要執意嫁進來,就給她落毒讓她活不到出嫁。”
錦麟對和皇族結親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不過暇玉也差不多,她可不想兒子小小年紀就被一門親事給毀掉了,不管魏王是不是那個意思,還是矯枉過正的提防著的好:“魏王怎么會有這種念頭,他們還這么小,再說了,以前發生過一件悲劇了,怎么還……難道覺得只要是青梅竹馬,從小定親,兩人自小熟悉就能相親相愛?”
“不是我說,藩王在封地里只知道吃喝玩樂,遠離朝堂斗爭,腦袋都僵了。越是在封地土生土長的王爺想的越是簡單。”錦麟道:“皇族的人從不管別人怎么感受,他們想嫁就嫁,也不管別人受的了,受不了。”
暇玉被他‘土生土長的王爺’幾個字逗的呵呵笑道:“有驚無險,這么輕松的就讓魏王打消了念頭也好。你怎么跟毓澤說的?他沒問你為什么要推郡主?這倆孩子之前還挺好的。”
“我跟毓澤說,只要他按我的說做,就給他兩天假期不用讀書。”
“……”
錦麟摸著下巴道:“許諾的太多了,我覺得只許諾一天,他也會做的。”
“……”
這時丫鬟進來稟告說,前廳有錦衣衛指揮使司的人求見。錦麟便在妻子臉上吻了一下,出去見人了。
第九十四章
毓澤歡脫了,今天為了迎接舅爺魏王殿下,本就停了課,再加上明后兩天,他可以連續逍遙兩天多。方才把小郡主推搡了個跟頭,換來難得的假期,在他看來實在是太劃算了。
錦麟走后,暇玉正在由丫鬟伺候著往下換貴重的禮服,剛脫了外面的褙子,就見大兒子在拖著一只貓走了進來,她一瞧,就把眼睛瞇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怎么一只貓,你還用繩拴上,牽著走呢?”
那是只很常見的虎皮貓,個頭不小,這會被毓澤拿繩子拴在脖子上,拖著走,沒走一步,那貓就不情愿的‘喵’一聲,樣子痛苦極了。毓澤瞅了那貓一眼,興奮的說道:“原來可以不拴著嗎?我要抱它,可是他們說它抓人,我只能這樣拴著玩!娘,那我把它解開了!”
“慢!”暇玉立即出聲阻止:“就這么拴著罷,省得它抓你。”
于是毓澤就蹲身,很認真的把貓拴在了桌子腿上。暇玉看著那貓不停扭頭,分別用前爪后爪撓那項圈,想要擺脫束縛的樣子,十分不舒服,把兒子拉過來,道:“你看它多難受,澤兒,咱們別玩了,行嗎?”
毓澤不情愿的道:“可是爹答應我了,讓我這兩天想玩什么玩什么。”
提起他爹答應他的事,暇玉覺得有必要做點事后的心理矯正。她一邊給兒子抻平衣襟,一邊說道:“欺負人的事,就這一次,下不為例。尤其是女孩子,天生力氣比不上你,你不能欺負她們。”
毓澤眼珠一轉:“我欺負人可以不用讀書嗎?”
“……”
他抿嘴笑,還有幾分得意:“要是能,我就欺負。要不然,我才懶得惹她們,就知道哭,沒勁死了。”
“……”原來欺負人還有標準。暇玉十分無語的摸著兒子的小腦瓜,心想也不知道誰能入你的眼,佩的上你的欺負。她嘆道:“總之,就這一次,不能再欺負人了。動物,咱能別欺負也別欺負。”
毓澤推著母親的膝蓋,有些撒嬌意味的求道:“您要是送我個蒙古馬,我絕不欺負它,每天都給它刷毛,好好養著它。”
暇玉微微搖頭,口中道:“這件事你就別想了,真的,你爹也不會同意的。”
“那,那我再去推小郡主一下,能給我買馬嗎?”毓澤仰望母親的眼睛,十分認真的問道。
暇玉不知該如何回答孩子的問題,道:“咱們不是都說了么,唯有這一次而已,沒有下次,也不能再去欺負別人。”
“為什么?”
暇玉糾纏不起了,道:“一會回來問你爹。”
毓澤知道問父親的結果會更糟,母親是打算敷衍自己。便一嘟嘴,俯身去解拴在桌腿上的貓。暇玉道:“平時,你讓別人給你牽著那貓,不用次次都拴著,多麻煩。”誰知兒子回道:“伏虎它不是人人都牽的住的。”
伏虎……
兒童的內心世界是很豐富的,暇玉決定任兒子的想象力自由馳騁,哭笑不得的道:“那你帶著你的神獸去玩吧。”
毓澤便拽著那可憐的貓出去了。他身后則跟著一堆的仆婦和丫鬟,生怕他出閃失的跟著。好在毓澤已經習慣眾人跟隨相伴伺候了,自己該怎么玩就怎么玩,毫不在意周圍的情況。
等兒子走了,暇玉想他把一直斑紋虎皮貓當‘伏虎’,不禁笑道:“若是那把鱷魚留下來,倒能稱得上‘青龍’。”
她向外看了眼,心中嘀咕,錦麟怎么還沒回來,難道錦衣衛的人來通報的事情很重要嗎?
—
錦麟怒。
待聽完李苒的匯報,他憤怒的一拍桌子,道:“什么民間亂黨,妖言惑眾!分明是那閹人找茬給我難堪!穆靜宸好歹姓穆,我怎么處置是家族內部的事,什么時候他們東廠橫插一腳,代我處置靜宸了?”
李苒自得到寒崗縣縣丞穆靜宸被東廠以‘妖言’罪名給逮了,就立即來穆府匯報,可礙于魏王不方便登門,好不易等魏王離開了,他馬不停蹄的就登門了。幾個月前,吳家大少爺去了寒崗縣,可惜還是沒有救回身患重病的錢夫人。此后,吳大少爺折返南京,而在寒崗縣的美玉與穆靜宸在那窮鄉僻壤,沒那么多繁文縟節已生活在一起了。
見塵埃落定,李苒派去的人逐漸撤離,只留了一個負責盯梢傳信的人,其余的都撤離了。可沒過多久,就出了事。
穆靜宸早年求學的老師,在民間講學著書立說,期間有抨擊時政的言論。被人舉給了東廠,東廠便將人給逮了,連帶著他的學生們多多少少都受了牽連。只不過穆靜宸早在一年前就離開了書院,再者,他并非那書院先生的嫡傳弟子,把他牽連在內,太過牽強,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后的目的,是沖著穆錦麟去的。
錦麟蹙眉道:“那吳美玉此時人在何處?最糟糕的不是靜宸被抓,而是靜宸被抓,牽連出別的事情。”
李苒想都沒想,便道:“屬下這就傳令下去,讓留在寒崗縣的人把吳美玉給……”
沒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殺掉。’
“先不急。”錦麟道:“費了這么大周折才把人救回來,況且她現在名義上靜宸的妾室,不能說殺就殺,弄死了反遭人懷疑。待我明日去東廠,見下姜公公,看他到底有何打算,到時候見招拆招吧。”
李苒道:“的確,吳美玉改名為鄭采櫻前后也有四五年了,姜公公想要證明她就是死去的蘇家少奶奶,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錦麟做事從來不會留下這么大的隱患,若不是看在妻子的情面上,吳美玉早就去投胎了,哪能便宜靜宸,還給自己惹下這么大的麻煩。不過姜公公那閹人只把靜宸抓下了,不知他意欲何為,如果他不知道吳美玉的事,自己做的多,反倒錯的多,叫他瞧出了端倪。
這時,要冷靜。
錦麟道:“你現在就動身,去一趟寒崗縣把吳美玉給我看牢了,不能讓東廠的人抓住她,若是抓了,拼死也得給我搶回來!”